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谢昭洲就没做过这样不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从祝今的表情和神态上来看,他根本没伤到她半分半点。
她很坦然、很放松。
其实更多的是不解,祝今是很会保护自己的人,如果设身处地在谢昭洲的位置上,她绝不会做出这种选择,明明猜到,却还是把两人第一组婚纱照的拍摄地点定在了这里。
还在她面前,说出那种话来。
祝今很认真,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讨教:“你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
是个人在这种场景下都不会好受。
更何况他是谢昭洲,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受尽所有人的赞美和吹捧,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人。
谢昭洲怎么会愿意受这种委屈,祝今不理解。
下一秒,男人翻过身来,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微弯下些腰,目光刚刚好能直视上祝今的眼睛。
抬手轻握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地把玩着。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山川湖泊,都是看一处就少一处。祝今,我不会因为你和你的前男友怎么样过,就对一个城市、一处美景有什么芥蒂,这不公平。”
这是不公平。
祝今的思路完全地跟着他走远,甚至开始思考起了解决之法。可能怎么办呢,时间不是魔法师,不能因为她现在的心偏向了谢昭洲,就无端地抹去她和江驰朝的那五年,谁都没有办法做到。
她晃神之间,被人抬手扣住了后颈。
下一秒,男人直接吻了下来,无比灵活且熟练地撬开贝齿,一路长驱直入,涌卷起缱绻水波,荡开。
拍摄地提前清过场,除了耀眼得有些过分的晚霞,没有任何能打扰到他们此刻的二人世界,一切都静谧下来,只剩下暧昧发酵的津水声。
谢昭洲的手掌很安分,稳稳地握着女人的细腰,指腹轻轻地摩挲,只是这样也很轻易地被勾生出了很多的热,无端而迅速地膨胀。
唇瓣分开时,还若隐若现一根银丝拉扯在二人之间。
祝今脸颊很热很烧,根本不敢低头,她觉得自己的脸红程度比远在天边的云,好不了多少。
“祝今。”谢昭洲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过去女人柔软而洇湿的唇瓣,力道一寸寸地加重,“我不是那种喜欢逃避的男人。”
所以他选择了直面眼前的这一切。
直面祝今曾经爱过别人这个事实,不过也只是点到这里为止。他允许过去x所有可能性的发生,但现在和未来的无限时间里,祝今只能属于他,只能看向他。
不过是记忆深处的一段过去而已,谢昭洲有十足的底气和信心能将一切都翻篇。
“祝今,你看着我。”
他手掌掐了掐她,力度掌握得很好,谢昭洲知道不会弄疼她,顶多有些痒。
谢昭洲严肃起来时,周遭的气压都降了下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渐渐地收束紧,缠她缠得几乎密闭透气。
祝今只能听话,然后抬起头来。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谢昭洲想做什么。
他今天所有的所说所作所为都超脱了她的想象,根本琢磨不透。
“以后,你来到加州、看见海边的落日,只会记得现在、此刻,是我在吻你。”
谢昭洲手掌稳稳地托住女人的蝴蝶骨,话音刚落,重新低头,吻上她,比刚刚还要汹涌。
祝今感觉他强有力的大掌,紧紧地锢着她的肩头,用力到就快要将她一整个融入他的领地之中。
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她被吻成了一滩春水。
没有骨头似地被人抱着,偌大的纯白裙摆篷着,像是一团云轻轻地将她托起来,梦幻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祝今指尖紧紧抓着男人,那滚烫的体温似乎能透层层衣料,传过来,告诉她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在发生的。
他在吻她。
毫无保留地吻她。
不知道多久过去,祝今迷迷糊糊地被人打横抱进车里。
敞篷的设计,倒是方便了他,直接从上面就把她放进了副驾驶上。
祝今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不敢相信男人两只手臂居然这样有劲。那一刻,她彻底下了决心,要好好吃饭、好好增肥,总觉得谢昭洲制服她简直易如反掌。
谢昭洲绕到主驾驶,在祝今完全不解的目光中,帮她将安全带系上,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轰鸣的引擎声里,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谢昭洲,你……”
祝今的后半句话被海风吹走,用疯狂来形容都不为过的速度,一瞬间点燃她的肾上腺素,她本能反应地紧抓住身前的安全带。
可这带来的安全感到底是微不足道。
洁白的头纱被高高地吹起来,她还要腾一只手出来紧紧地抓住发夹。目光所见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倒退,树木、海水、晚霞都变成了无所谓意义的剪影,在她的眸底被掺作一团,融成了独一无二的颜色。
很多年后,祝今再回忆起那时候的心境。
将那种颜色命名为浪漫,谢昭洲给她的、全世界只此一份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