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洲肯定猜出她的出身了,但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她琢磨不透,猜不到他到底什么想法。
昨晚她整个人都软得没力,全身涔湿着,真丝睡裙紧贴肌肤,像是无形的铁笼,罩得她快喘不过来气。
祝今不知道男人看到了什么,只看见他拱起的腰身霎时紧绷。
她两只手下意识但无措地插在他的发茬里,却无法阻挡这场狂风暴雨的而至。
他从馨香的花丛里,抬起头,冲她勾了勾唇角。
被谢昭洲以这个角度看着,祝今整个身子热得都快要融化掉。
“明天接你去谢宅住。”滚烫的气息均匀地洒落下来,不放过那朵沾了露水的花蕊、也不放过她。
“…好。”
祝今记得她有些痛苦地阖上眼,然后这样回答。
好讨厌,她变成完全奇怪又陌生的样子了。谢昭洲不过是亲了亲她那里,她怎么会对他有那么大的反应啊,很丢脸。
祝今一边起身洗漱换衣服,一遍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的不争气。
头发吹到x半干,她坐电梯下楼。
九点多的阳光最是明媚,从偌大的落地窗投进客厅里,照得到处都很明亮,大理石的壁砖泛开模糊的光晕。
谢昭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祝今猜应该是世界财经报,祝文朗常看,总习惯性地摆在沙发的扶手边。
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依然是剪裁得当,男人的身材不是花花架子的那种,每一寸肌肉都很有力。昨晚她感受过了,虽然见过,但从手感上论,绝对担得起“京临城第一好睡”这个头衔。
祝今洇了下嗓子,莫名觉得眼前的这幕很温馨。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除了翻动杂志书页,什么都没做,可身上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细光,和祝宅沉默的、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和祝今不喜欢祝宅里的一切都不一样。
温馨自然得很有家的温度。
“看什么呢?”程荣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
她摆摆手,招呼她去厨房。
祝今只得抬步跟过去,她下意识地环臂抱住自己,面向程荣,是一种自我防御的姿态。
“昨晚怎么样?”程荣看了眼四下无人,才凑上前问,“有没有弄到里面?”
“…………”
祝今低下头,脸色很难看。
程荣这样说,让她感觉她根本不算人,不过是一条用来拴住谢昭洲的绳链,一个为争取荣华富贵而存在生育工具。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可她不是祝维琦,不是程荣的亲生女儿,连对程荣顶嘴宣泄不满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低着头,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抵触。
程荣哪里会管这些,她抬手推搡了把祝今:“说话!聋了吗?”
“没有。”避免程荣有更过激的举动,祝今只能出声应她。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两个字的。
程荣压低声音,骂了她几句。
又白了她一眼,走到砂锅前,拿汤勺给给她舀了一大碗的莲子汤:“把这个喝了,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祝今不情不愿地接过来,没什么胃口,但她不得不从。
程荣见她哭丧着脸蛋,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那碗莲子汤,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祝今,你不会以为自己嫁进谢家就万事大吉,飞上枝头就变凤凰了?”她言语里满是讥讽,看着祝今的眼神满是嫌弃,“别傻了!你觉得你那见不得光的身世能瞒多久?还不趁着谢公子对你这张脸还有兴趣,赶紧怀上孩子,你这谢太太的位子才能坐稳!谢家也才能多帮衬咱们家!”
程荣啰啰嗦嗦说了一堆,见祝今还一脸无动于衷,她直接出手去怼她的脸:“你别这副瞧不上的样子。”
“你爸年轻的时候,对我那么忠心耿耿,最后还不是和你那个贱人妈混在一起,生了你这个小杂种。”
祝今头埋得更低,指尖捏着瓷碗边,用力到泛白。
她竭力在忍着,最后实在没忍下去:“您不也是……”
“你真是长本事了啊!还敢顶嘴?”程荣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挥来。
祝今眼疾手快,架住了她的手,完美地避开了这一耳光。
“谢昭洲就在客厅坐着,我顶着巴掌印出去,您猜他会不会发现?”
“你…”程荣被她气到胸膛起伏加剧,可偏偏又不能对祝今做什么。
她早不是那个能任她拿捏的无名蝼蚁。
背抵着谢家这座大山,祝今摇身一变成了祝家的功臣,不仅手握的莱瑞股份翻倍,还有谢家送来用作聘礼的寰东股份。
程荣只能忍气下来,但不忘讥笑一声,捡着难听的讽她——
“祝今你不会还指望能和谢昭洲那样的人能看上你,和你一生一世吧?我劝你别幻想了,未免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