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名则双腿叠着,坐在谢昭洲对面的真皮座椅里,慵懒地刷着手机里的消息。
他挑了下眉:“兄弟,你这波可以啊,下个聘都惊动全网了,这等到订婚、再等到婚礼,得多大的阵仗?”
点进媒体发的现场图,楼名则两指放大,啧了两声。
“谢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太豪了这也,你家还缺上门女婿吗?你看我行不。”
“滚。”谢昭洲头都没抬。
“啧啧,刚新婚的人,脾气怎么大?”楼名则语气很欠,眼看谢昭洲要黑脸砸过来文件夹,他才噤声。
收那副嬉皮笑脸,重归正形:“恭喜啊,新婚快乐。”
这句道喜,谢昭洲昨天听过无数遍。
但经过早上那一遭,他现在再听,不太是滋味,莫名酸涩,不好受。
他低着头,在看手里的文件,所以楼名则没看出他的表情不太对。
楼名则腿撑着地,来回转着椅子玩:“不是我说,你这结婚的排场真的强,网友都夸你和祝四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把手机举到谢昭洲面前,手指从上往下翻,跟没尽头似的。
谢昭洲依旧没抬眸,抬手挡了楼名则一下:“你要是闲的话,回你们家公司游手好闲去,别在我眼前晃,烦。”
“…………”
楼名则大叫一声:“见色忘义!谢昭洲你个大猪蹄子,有老婆了不起啊,看不上我了是呗,好哥们不要了?”
“你很吵。”
谢昭洲蹙着眉,抬头,顺势放下手里的钢笔,落到桌面,砸出清脆的一声响。
楼名则这会儿才感觉出来不对劲,他眯着眼打量面前男人,得出结论:“你心情不好?”
以他的脑子,根本想不通谢昭洲有什么可心情不好的,他藏不住事,直接开口问。
“你有什么可郁闷的?全网都在祝福,寰东和莱瑞的股票翻了一倍都不止,爽翻了好吧!”
“闭嘴。”谢昭洲下达最后通令。
全网祝福又怎么样,就算他给了祝今一场世纪婚礼,她身为女主角,也是想对他避而远之,就能避而远之。
至于两家公司股票……谢昭洲脸更黑了:“能不能别提股票了?弄得像谈生意似的。”
“不然呢?”楼名则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联姻不都是这样么,先是生意,才是爱情。”
他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你上次说的,不会是认真的吧?真喜欢上……”
“没认真,别瞎说。”谢昭洲直接否认。
他重新低下头,强制自己要专心手里的公务,不能再为这种事分心。
一时安静,空气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和指腹滑过屏幕的声音。
“老谢,我看网上有人议论祝四…存心的吗?这个时候出来跳脚泼脏水。”
谢昭洲沉默着,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忠告自己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说祝家其他兄妹三人,祝柏巡、祝鹏宇、祝维琦都是三个字的名字,只有祝四单名一个‘今’字,怀疑她是私……”
楼名则及时收声,这种层面的秘辛八卦,可不是他能随口调侃的。
他蹬着椅子,凑近谢昭洲,神秘兮兮地低声问:“不会是真的吧?”
谢昭洲眉头拧了下:“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切,你装什么,接手寰东又结了婚了不起啊?”
他们同辈一起长大的几个好兄弟里,只有谢昭洲接手了家族产业,手里握着的是实打实的权力,身上那股成熟稳重的气质独具一格。
平日里几家聚会时,长辈们都对他赞不绝口。
楼名则积怨已久:“我比你大了一个月零一天呢,你得管我叫哥,知不知道?”
“知道。”谢昭洲照单全收下来,下一秒勾唇,浅笑一下,“但不叫。”
楼名则骂骂咧咧地离开后,办公室终于归于平静。
谢昭洲叹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把手上这点公务处理完。
可笔尖刚落,他又滞住,墨黑色的水迹摊开一团。
谢昭洲眉头拧起来,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放起楼名则刚刚的话。
眼看着钢笔尖在纸上洇开的墨色越来越明显,在他脑中打个不停的念头也有了结果。谢昭洲放下钢笔,一双眼睛冷峻得不带丝毫温度,抬手拨通内线,把戴助理叫了进来。
“网上有关于小祝总的不实言论,你去查一下。”
戴辰先回答了个“明白”,然后反应了两秒,不经意地笑了下。
谢昭洲蹙眉:“笑什么?”
“没什么。”戴辰乖乖地放下嘴角,不敢再笑,“您不用在我面前装和太太不熟,我天天跟着您,比外边那些人都了解您和太太的关系的……”
“戴辰。”谢昭洲的脸彻底黑下来,“没话说就出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