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忍不住想起和李良白的初遇。
也是落在她手中的一对袖扣,不过那时候,袖扣对李良白有着特殊价值——在李良白酒后说“其实只是想和你多见见面”之前,贝丽都不知道,那袖扣原来是他故意丢进她袋子中的。
“你不会是故意放在我那儿的吧?”贝丽怀疑。
上次杨锦钧以找袖扣为由,登门,她提出date,杨锦钧大惊失色地离开又回来,最后也没拿袖扣。
“我才不屑于做这种事,”杨锦钧不屑一顾,又想起什么,沉下脸,“李良白曾经骗过你?”
贝丽点头。
“真是愚蠢,”他讥讽,“这么简单的招数都看不破。”
“请你客气一些,”贝丽指指酒杯,“我不想它出现在你头上。”
两个人并不太和谐地吃掉晚餐,杨锦钧开车送贝丽回家,下车时,他臭着脸,递来一束灿烂的明黄色。
是金合欢。
“刚好打折,就买了一束,”杨锦钧说,“拿着。”
贝丽抱在怀里,说谢谢。
刚好,她还有一个空花瓶。
她尝试去体谅杨锦钧。
毕竟,在他视角中,他的确失去了第一次。
尽管长居法国,嘴上说着放纵,欲望;实际上,从事后表现来看,杨锦钧也是一位传统的男性。
可能他还没有接受失贞带来的冲击,贝丽想,对不起。
“如果你不想上去的话,可以在车里等我,”贝丽贴心地说,“我上去拿袖扣,马上给你送过来,很快的。”
跟在她身后的杨锦钧后退一步,冷着脸:“那样最好。”
贝丽点点头,抱着金合欢,转身走,没两步,杨锦钧又叫住她:“贝丽。”
莫名其妙的,贝丽想到小时候跟妈妈去批发市场,妈妈砍价时就这样,放下东西就走,没几步,身后一定会传来老板的声音,说回来吧回来吧卖给你卖给你哎生意不好做赔本哪!
贝丽停下,转身。
杨锦钧面无表情:“我突然有点口渴,你想请我上去喝一杯吗?”
贝丽点头:“当然可以。”
刚好,她昨天刚买了水。
杨锦钧重新踏入她的公寓。
真要命,这里明明又小又旧,却反复出现在他的美梦里。
杨锦钧反复梦到那天,她捂着脸,崩溃地大声说请停下,实际上缠他缠得要命,又暖又热,喷得他月复肌都在反光。
金合欢包得很仔细,不是街头兜售的花束,裹着漂亮包装纸,打了真丝缎带蝴蝶结,贝丽将它放在桌子上,先给杨锦钧倒了一杯水,又进卧室,去找袖扣。
杨锦钧看了眼餐边柜,高兴地发现那些空包装盒全部消失不见。
应该都被贝丽丢掉了。
很好。
他一口气喝掉一整杯水。
想,等会儿贝丽出来后,就告诉她,关于她提出的交往,他同意了。
但前提是,不许再见李良白,彻底和他撇清关系——杨锦钧可以假装不知道,暂时不在意她心中还给李良白留有一席之地。
杨锦钧又喝一杯水。
贝丽手机响了,她走出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将袖扣递给杨锦钧:“我现在在家呀……怎么了?嗯,谢谢你,什么?”
她变了脸色,对着杨锦钧比出一个嘘。
“我在往你的公寓走,”车内,李良白握着一束鹅黄色的金合欢,“真对不起,昨天弄混了礼物袋,诺拉有一副画要送给你,是她这次比赛的一等奖作品,说是你教她的上色方法,她一定要送给你,谢谢你这个好老师。”
司机停下车。
到了。
李良白捧着花,微笑着说“还有十分钟就到了”,结束通话。
他打算给贝丽一个惊喜。
现在的贝丽备受惊吓。
——这个时间,她很难向李良白解释清楚,为什么杨锦钧会在这里。
幸好还有十分钟。
让杨锦钧现在离开,绰绰有余。
贝丽着急催促杨锦钧:“快走,李良白要来了。”
寒气未褪的街道上,李良白下车,关上车门。
停了一下,他注意到,前面停着的车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