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不知道严君林会不会也这么想。
贝丽决定把头像换得更漂亮、可爱一些。
以后她决不会再使用任何抽象头像或表情包了。
做饭时,贝丽开心地分享着法国生活,她不讲累,只讲好处,以及新发现。
严君林一开始还在笑着听,听着听着,就不笑了。
他问:“你想留在法国么?”
贝丽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还在犹豫,”她说,“这次回沪,我才知道,法兰总部有很多定期出差沪城的业务,它们有很多子品牌,打算拓展中国市场。比如这次一起来的同事中,就有一个人是长期出差,会在沪城留一两个月。”
香辣鱿鱼炒好了。
严君林将它们盛入白瓷盘中,打开自来水,冲洗油锅,为下一道菜做准备。
他敛眉:“是定期出差么?”
“不确定,不过,一年中,大概会有两到三个月时间在中国,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左右,法兰的出差补贴一直很高,异国的更好,”贝丽有些心动,“而且,在法兰总部工作的话,等辞职回国后,也会更好找工作。”
严君林没说话。
很久后,他点头:“是很不错。”
“你呢?”贝丽问,“你瘦了好多。”
严君林重新露出微笑:“别担心,我很好。”
他还想说什么,姥姥进来了:“别做这么多菜,就咱四个,吃不了那么多。”
严君林说:“顺手做了,没事,吃得下。”
张宇说:“哎呀,奶奶,您忘了?丽丽多久没回来了?她不得多吃点啊?可怜我的妹妹,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
姥姥果然心疼了,慈爱地摸着贝丽的手,说我的乖乖,别做饭了,让张宇去,来,陪姥姥看电视。
晚饭结束,贝丽一顿大吃,撑到肚子圆滚滚,说下楼去遛遛弯。
她今晚也不回酒店,就住在这,和姥姥一起,睡在她之前的房间。
姥姥担心,让严君林陪她一块去。
今夜月色很好。
法桐树郁郁葱葱,两人并肩走在绿荫路下,严君林看着贝丽。
瘦了,眼神变了,比之前更自信了。
她的成长速度很快,这令他百感交集。
尤其是刚才,她提出,把钱还给严君林,因为现在攒了很多。
她不需要了。
严君林没收,让她留着,等以后毕业了、经济稳固了再说。
手里有钱,会更有底气。
事实上,严君林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创业不可能一帆风顺,总有意想不到的波折。
无论多么糟糕的局面,严君林都必须稳住心神,去说服投资者们,要让他们相信,他能解决、能成功;对下属,严君林不会喜怒无常,永远都是微笑的,不疾不徐,赏罚分明,即使他们做错事也不会宣泄情绪——他就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绝不能有半点懈怠,也不能流露出疲态。
唯独在贝丽这边,严君林很难找到角色定位。
他有时沉浸在过去的相处中,习惯性地将她当作小妹妹来照顾;有时又想起恋爱的情形,仔细呵护,捧在掌心、护在怀里。
实际上,贝丽现在只是他的表妹,不是需要人关心的青春期小女孩,也不再是渴望他陪伴的女友。
严君林思考过,上段感情的失败原因之一,也有他无法给予充足的陪伴。
偏偏事业与感情总是难以同步,一年半之前,等严君林时间充裕时,贝丽已经不需要了。
现在,两人的时间又都分给了事业。
聚少离多。
沪城,巴黎,各自打拼。
严君林心事重重,他不能问贝丽,为什么又想留在法国。
他承认,事情总有变化,自己的事业尚不能完全如他心意,更何况贝丽?她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可能,有大把时间去试错,多多尝试,这也是对的。
贝丽也在想,如果她真的留在法国,严君林会做什么呢?
他会阻止吗?会劝阻吗?还是……?
他会想让她回国吗?会想和她在一起吗?
……还是说,像现在这样,做一个好表哥?
跌破的镜子,还能不能圆呢;一松开手,会不会又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