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就踩着拖鞋回了房间,还轻轻带上了门。
我把自己埋在书桌前,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科目一模拟题,鼠标点得飞快。
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只剩下那些交通标志、扣分规则、罚款金额。
最开始的模考只有四五十分,我咬着牙一遍遍重来,分数慢慢爬到七十、八十。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时间一点点晃过半夜,我却越做越精神,像是憋着一股劲,非要把分数拽到九十分不可。
不知道又熬了多久,当屏幕上跳出9o分的成绩时,我猛地攥紧了拳头,心口的那块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这口气一松,身上的劲瞬间就散了。
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困意铺天盖地地涌过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我甚至来不及关掉电脑,就趴在姐姐家书桌上,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的画面跳得飞快,我一会儿开着奔驰载着妈妈,漫无目的地穿梭在陌生的风景里,风卷着路边的花香往车窗里灌;一会儿又攥着姐姐那辆保时捷的方向盘,和她一起在空旷的公路上踩足了油门飙车,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不管梦到什么场景,我的脚始终没离开过油门,双手也紧紧扒着方向盘。
到最后,眼前的路突然变了,我又开回了驾校的练车场,张教练板着脸坐在副驾驶上,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科目二的细节,我就跟着他的话,在场上一圈又一圈地练着倒车入库、侧方停车。
不知过了多久,梦里的练车场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光影晃了晃,我才慢慢睁开了眼。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姐姐家的书房里,根本没挪过窝。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赫然是昨晚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结果。
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9点半了。
咦?姐姐今天居然没叫我早起练车。
我动了动僵麻的身子,这才察觉到背上盖着一层毯子,绒面软软的,还带着点淡淡的馨香,是姐姐身上的味道。
我笑了笑,来不及多想,麻溜地冲出去洗漱。
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驾校跑。
赶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场地上好些学员都已经练了好一阵子了。
张教练照旧窝在那个棚子里烤火,手里捏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我凑过去喊了声教练,他抬眼扫了我一下,点了点头,说现在暂时没空闲的车。
我也没吭声,挨着他坐下,一起盯着场地上的车来车往。
张教练话少,就只是安静地看着学员们练倒车入库,偶尔喊一嗓子纠正动作。
没等多久,一辆教练车停在了棚子跟前,几个学员说说笑笑地钻下来,小何也在里面。
我立刻站起来冲他挥了挥手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往棚子另一边走了。
我心里清楚,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
昨天他追问我妈妈是谁,我故意岔开话题没告诉他,后来我和妈妈离开的时候,也没特意避讳旁人,那些亲昵的互动,估计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不过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练车拿驾照的,别的事,懒得琢磨。
张教练把烟蒂往地上一摁,掐灭了火星,吐出一句“上车”。
我立马跟上,钻进那辆熟悉的教练车。
他没急着让我上手,而是亲自握着方向盘,把科目二的所有项目——侧方位停车、倒车入库、半坡起步,完完整整地演示了一遍,每个步骤的要点都低声念叨着。
演示结束,他挪到副驾驶座,拉上手刹,冲我抬了抬下巴“你来。”
我正手痒得厉害,当即握住方向盘,按照他教的步骤一步步来。
挂挡、松手刹、打方向,动作一气呵成。
大概是昨天已经练过不少遍的缘故,这一轮下来,所有项目居然一次就过了。
后面又反复练了好几轮,也没出过半点差错。
我自己都有些惊奇,说不清是昨天的练习打下了底子,还是张教练亲自指导的功劳。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结果,让我心里美滋滋的,满意得不行。
我按捺住心头的雀跃,连忙问张教练“教练,您看我这水平,去考科目二有多大把握?”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扭头反问我科目一弄得怎么样了。我立马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告诉他昨晚模考我考了9o分。
张教练闻言,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我两眼,末了才慢悠悠开口“先把科目一过了再说。”
张教练说完这话就推门下了车,说他要去吃饭了。
我看了眼时间,才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练车场上的人也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了。
不过我现在一点也不饿,教练走了,我就一个人留在车上,慢悠悠地反复练着科目二的那些项目。
整个练车场就只剩下我这一辆车,来来回回地碾着那些熟悉的标线,我也乐得清静。
脑子里反复绷着那根弦,要尽快掌握,尽快熟悉,必须在一个礼拜内把科目二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