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坠银针处漂浮着一层血迹。
钟时棋试图借此避过照九无理的要求。
“没关系。”他抬了抬酸麻的手臂,看他。
“你别告诉我,你连戴耳坠的力气都没有。”
照九抿唇,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没有。”
“我需要提醒你,照九大人,你对我别有关注。这跟您从不偏袒任何玩家的发言有失偏颇。”
“戴上。”照九充耳不闻,白净的脖颈间有明显的红色勒痕,但他并不在乎,眼睛只静静地紧盯着他。
钟时棋软硬不吃,反手把耳坠掖进他袖口,冷漠地拍了拍手,转身便要走。
第44章水墨镜天(一)[VIP]
“钟时棋。”
空旷的走廊上,照九的声音格外悦耳。
即将拐出走廊的男人,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
电台外风清月明,钟时棋侧身而立,碎发在眉眼之上摇晃,他貌似有些疑惑,轻轻侧起脑袋,看向阴暗光线中的照九。
氛围诡谲的沉默了许久。
钟时棋无意将扇骨攥得咯吱作响,脸上的平淡轻微裂开,却仍维系着表面上的沉静:“照九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今晚的活动和圣厄尔并没有什么关联,难道你不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照九的提问,钟时棋并不是不好奇。
只是碍于对照九的刻板印象,无论怎么问,答案都只会是模棱两可。
甚至现在钟时棋已经陷入救命恩人到底是谁的魔环,照九的不确定性给他徒增了许多烦恼。
以至于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内心的疑惑,圣厄尔、英国莱斯特及照九三者之间的联系。
“我说过圣厄尔是我做过义工的地方,凶杀案盘踞在每个市民的心里,成为不可磨灭的阴影,我也一样。”
钟时棋的回答十分官方和模糊。
象征性的答复并不能满足照九。
他想看——
想看剥去冷淡面皮之下的钟时棋会是个什么模样?
是流于普通玩家的惊恐失色还是胜于普通玩家的顽强抗压能力。
他太好奇,从外到里,无法克制的对钟时棋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照九把玩耳坠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继续观察远处的人影,嗓音沉沉的说道:“回答的很漂亮,可以说毫无漏洞,但钟时棋,我的身世背景你都有所了解,作为达成合作的伙伴,你是否也该表达一下你的诚意?”
如此直接的问话,让钟时棋微感不适,但确实需要透露出一些信息来促成合作。
他慢慢地、慢慢地叹了口气。
冷淡的眉眼逐渐变得温和,还有些无奈和妥协。
“譬如?”
“譬如”皮鞋踩地的噔噔噔声徐徐贴近。
照九晃动着扇子,轻风撩动碎发,露出眉心的红点,他屈屈手指,敲打在扇柄上,“你在现实中被鉴宝协会除名的原因。”
闻言。
钟时棋面色骤变,双手紧紧扯住裤子两侧。
“又或者——”窥见他明显的情绪变化,照九微微一笑,继续加大冲击力,“你和你父母的关系?”
“照九!”钟时棋发出一声低哑的呵斥,“我可以向你解释一些身份上的困惑,但是这两个问题,你越界了。”
他胸膛起伏强烈,白皙的面容涨出粉红的颜色,眼眶闪出透明的水光,眼角持续性抽动,显然怒气已经达到一定的峰值。
“你生气了。”照九这句话的口吻十分笃定。
两人距离很近,照九的气息全数涌过来,冷硬的扇柄挑开钟时棋的碎发,淡淡查看割伤的耳垂情况。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钟时棋转瞬恢复成平常的神态,别开脑袋。
只是眼内的泪光隐隐可见,忍不住讥讽:“照九大人有够虚伪的,既然是互相利用谋取各自利益的合作,那我没必要给你答疑解惑,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但反过来想,我不也是吗?所以对彼此的试探都点到为止吧。”
照九缓慢地眯起眼睛,事态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发展,甚至带刺的钟时棋更加趋向于利用和谋取利益至上的合作。
而对方选择捅破这一层,实际是在逼退照九的越界提问。
场面静滞良久。
照九声若蚊呐的叹息道:“也对,你的身份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说完目光久久注视着处在愠怒中的钟时棋,无声地咬紧了牙,“但我想说你的鉴宝技术并不差,在这里称得上屈指可数,鉴宝协会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钟时棋抬头,淡泊的表情终于裂开层层缝隙,他匆忙垂下头去,不再过多争辩,快速离开了这栋楼。
电梯运行间隙,钟时棋颓靡地靠在墙上,视线呆滞死板,他死死盯着某一处,照九的那句“失去你是他的损失”不间断地在耳边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