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骨子里还是那个梁矜,这种局面还能说出大言不惭的话。
外头的记者人头攒聚,长枪短炮的镜头与聚光灯如同光怪陆离的茂密丛林。
梁矜应付了许久,才勉强脱身。
沈轲野坐在车里等她过来,扫到手机新消息一愣,有人约他。
梁温青。
梁温斌明天到港,想经由投影技术跟他见一面,仅他一人。他们不需要经由梁矜。
沈轲野的手伏在方向盘上,将手机锁屏。
截图他发给了梁矜。
隔着不远处的距离,梁矜一眼看到了坐在车上的沈轲野。
他轮廓锋利,姿态松散,发来的信息梁矜看了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邀请。
沈轲野邀请她求他。
梁家人的棋局已经被她打散,蛰伏六年的最佳时机,梁矜一直在等待。
副驾驶的门被开启,梁矜乌发雪肌,姿态自然地坐下,沈轲野坐在那里端详梁矜的模样,他责怪:“头发也不吹一下?”
她感冒才好。
梁矜无所谓地摸了下头发,记者的问题太多,时间过去许久,头发差不多半干,只是有点潮,她侧了脸,不自觉翘起嘴角,凑过去,弯了眼与他对视,眨眼说:“不好看吗?”
沈轲野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方向盘,看到梁矜放大的脸,喉结稍滚,说:“这群媒体你喊来的?”
记者羞辱的话一字一句扎在梁矜身上,几乎是把人踩到了泥潭里,甚至可以问出梁矜是不是跟梁温青一样视法律和道德于无物。
梁矜有丝麻木,她正色看沈轲野,说:“阿野,这样的事你对付宋佑晴的时候没有做过吗?”
他应该懂。
这是必要牺牲,让该死的人摔得更疼。
沈轲野的睫毛很密,尤其是低眸注视的时候,稍稍垂落,阴郁又危险。
梁矜有点想亲他,上车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黑色缎面礼盒,她怕他深究,转移话题问:“……这什么?”
看着像戒指。
梁矜凑得近,呼吸也轻轻浅浅,但沈轲野没等到梁矜的吻,他移开眼,问:“之前送你的车卖掉了吗?”
“嗯。”
最穷的时候梁矜把那辆两千万的车打折卖掉了,周转了资金。那是沈轲野送给她的,他的生日礼物。
沈轲野没生气,又问:“送你的戒指呢?”
梁矜眼皮一耷,沈轲野安静地注视她,说:“打开看看。”
“嗒”的一声轻响。
墨蓝色的绒布上端方放着一枚蓝钻,车灯散耀的光流转过钻面,梁矜看到的一瞬还以为自己从伦敦寄回的戒指已经回到她的手心。
沈轲野没要她的回答,只是说:“给你的。”
梁矜恍然抬起眼,停住呼吸。
梁矜怔愣,失笑问:“这算什么?”
沈轲野拉拽过她的手,将戒指套牢了。他语气平淡,说:“投名状。”
他要进入她的生活,进入她的布局谋篇,梁矜觉得没吹干的头发让她有点发晕,视线稍稍模糊。
她嗓子干哑说:“我叔叔他们已经是死局了,他们找过来不会走正常的路子,会很危险。”
“嗯。”
沈轲野拽过她带上戒指的手,吻上她的唇。
梁矜有些被动,眼前的人好像还是八年前的模样,但沈轲野自信从容的语调与从前威逼她带上“鸢尾”的姿态不一样。
因为沈轲野已经用无数条锁链和他的真心把她系于一身。
这样的蓝宝比鸢尾更透彻,对上日光,璀璨没有杂质,微微发凉,像是一颗无法掩盖的沉着冷静的蓝色真心。
呼吸交换间,梁矜垂眸说:“你漏了一句话。”
一听可乐的拉环换来的蓝宝,梁矜原话奉还,说:“要说,沈轲野好喜欢梁矜。”
她清浅地笑,似乎下定决心,皱眉说:“阿野,你帮我吧。”
事已至此,她希望他得偿所愿-
梁矜要更换梁薇的法定监护人。
她要断梁家人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