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唇一扯,胸腔震出声意味不明的笑,不咸不淡讽刺:“陪睡去了。”-
梁矜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是寂静一片,车辆在漆黑的道路上狂驰,她下飞机就看到了曾枝的回信,对方还是那个意思。
【介绍信我帮你寄出去了,下个月巴黎那边会有回信。】
少女清冷的面容不免露出几分嘲弄的失望,梁矜太清楚曾枝怎么想的了,她口口声声说相信她没有介入他人感情,但这么歇斯底里,还是被梁温斌那句“跟宁蔷没区别”刺到了。
冷淡的目光瞥到前面,看到了一张不算熟悉的脸。
“醒咗?”
吊儿郎当的粤语配合扶方向盘的动作,邵行禹可观察梁矜挺久了,“妹妹仔,你睡觉质量不错啊。”
梁矜心说缺觉缺的,眸一抬,问:“阿野呢?”
邵行禹挑眉,戏谑:“你关心他啊?”
梁矜“嗯”了声。
她答得太干脆,反倒是邵行禹愣了下。
男生无奈耸肩,食指一弯,扣下车载电台开关,复杂的新闻采访的声音从滋滋作响的电台里传出来。
“宋小姐,请问这次变动如此之大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
梁矜眉头一拧,透过车窗看到外面巨大的LED屏。
宋佑晴那张柔情似水的脸在闪光灯下声泪俱下控诉的模样与车载电台传出来的声音重合。
“家里生意本不该有什么变动,但舅舅在虹桥出了车祸,我也生病了,阿野他……”女人失望透顶般闭了闭眼,“希望我们早点去死。”
宋佑晴泛白的唇哆嗦着。
梁矜的心不自觉一紧。
镜头扫到了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男生。
身边的人纷纷扰扰,争执探讨,但陷入议论漩涡的人直视镜头,双腿交叠,在名利场最中央置若罔闻。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张床上厮混,沈轲野贴着她的脸,腕骨突出的手撑着她的腰,让她不要睡。
此刻沈轲野沉默着对镜头露出没什么起伏的冷漠笑容。
梁矜彻底清醒过来。
“谢谢大家关心。”宋佑晴深吸一口气,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泪眼朦胧看向记者,微笑着说,“麻烦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这大概是我和我舅舅——沈钧邦沈先生,最大的,也是最后的,遗愿。”
会场内一片哗然。
封闭的车内,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梁矜拍在邵行禹的车座,要求:“停车。”
……
宋佑晴的一番话掀起轩然大波。
宋佑晴交代从今往后的产业部署,她温和回应:“《港芭蕾》目前是我手底下的人负责……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会停止拍摄。”
有人问:“宋小姐,请问您所说的‘种种原因’是指什么?”
宋佑晴意味深长的语气:“因为电影原型。”
满座的记者兴致高涨,频生的爆炸性消息让他们显得有些激动,梁矜匆匆赶到时正好听到这段话。
她很清楚宋佑晴想说的是什么。
——梁温斌之前的那段视频,在宋佑晴那里。
少女错过涌动人群看向会场中央。
沈轲野收到邵行禹的消息,说把人送了过来。
他像是有所预示,看到风尘仆仆的梁矜,少女漆黑的眼眸在黑色鸭舌帽下,口罩遮住了脸,似乎是在轻蔑的笑。
“打算怎么办?”梁矜的询问不远不近,停步在他身后几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沈轲野微抬下颌,线条利而薄,薄削的唇轻扯,随性地问:“什么怎么办?”
梁矜低声,“牵扯到我了。”
沈轲野“嗯”了声,好整以暇,问:“那你自己来处理?”
出乎意料的回答,梁矜一怔。
沈轲野其实不高兴梁矜来,他希望她回去睡觉,但人已经来了。
男生薄薄的眼皮一耷,没再看她,梁矜准备离开,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含着笑意。
“梁矜,处理不好,我给你兜底。”-
会场乱成一团,频生的爆炸性消息叫满座的记者兴致高涨,争先恐后博头版头条。
工作人员忙不过来,突然被人夺过了手中的麦克风,是一位穿着宽大黑色外套带鸭舌帽的女士。
工作人员着急道:“这位记者宋小姐没有同意让您提问……”
少女清冷的声线通过麦克风传递在容纳两万人的会场,说:“宋小姐,您嘴里究竟几分真话几分假话?”
宋佑晴对于如此恶意的提问并没有放心上,随意地目光一扫,倏然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