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阮长风小声感叹:“徐先生你有这个毅力,无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孟珂在哪?”
“……”
“听我说,小珂现在有危险,我必须马上……”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孟珂身边最大的危险。”阮长风毫不客气地说。
徐莫野从地上爬起来:“刚才孟怀远给我打电话说——”
本来想用通话记录证明一下,但伸手摸手机却摸了个空,徐莫野回头找了一圈没找到,想必是刚才掉到海里了。
“你先听我说,”徐莫野警惕地环视四周,压低声音:“现在还有别人要找小珂的麻烦,可能是绑架,也有可能直接……”
“喔,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追这么紧啊。”
徐莫野甩过来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借着昏黄的灯光,走到一边研究墙上钉着的消防疏散路线图。
“那个图好像画得不太对。”阮长风好心解释道:“你要是找卫生间我可以带你去。”
“不是画错了,是挂反了,”徐莫野把图纸从墙上扯了下来:“但是图上面的字又是正着的……真是草台班子。”
“毕竟这边是员工通道,一般没有游客会过来。”阮长风给他指路:“来,卫生间这边走。”
“我不需要去卫生间。”
“那你要去餐厅或者客房吗?”阮长风继续用一种体贴的语气胡说八道:“你看上去非常需要进食或者休息。”
徐莫野不理他,把地图背下来后团了团,往海里一丢。
阮长风眼疾手快地给救回来,重新展开摊平,又给原样钉了回去。
“我现在必须要救孟珂,你可以试着阻拦我,”徐莫野按照记忆里的地图,打开一扇安全门,冷峻地回头看了一眼:“我会让你一招,作为刚才救我一命的补偿。”
“反正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阮长风耸耸肩,跟了过去:“你也别搞得我好像个反派似的,绞尽脑汁搞这么一出就为了拆散你和孟珂,”
“没这么看你,”徐莫野又看了他一眼:“这个故事里面硬要说反派的话,肯定是孟怀远,然后我和他狼狈为奸。”
“倒也不必这么有自知之明,你和孟先生比起来还挺像个人的。”阮长风戳戳他:“刚才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到时妍。”
“没说什么。”徐莫野又瞥了他一眼:“你也真是放心,敢让时妍一个人去孟家,真不怕羊入虎口?”
“肯定不放心啊,”阮长风轻声说:“花了这么多年才找回来的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在她身边。”
“我怎么听说你俩不久前还在闹分手。”徐莫野沉吟道:“莫非这是你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很遗憾,并没有酝酿什么阴谋,我也舍不得离开她。”
“那你还分手。”
“你跟孟珂这些年不也分分合合的么?”
“你俩情绪多稳定啊,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徐莫野脱口而出:“孟珂是个神经病,我是偏执狂。”
“徐公子还真是不遗余力地自黑啊……”阮长风大受震撼:“都闹成这样了,真的,放过孟珂,也是放过你自己”
“我能把自己心脏的一部分切出来丢掉,说我从此放你自由?那我还活不活了。”徐莫野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所以我佩服你,兄弟,你就能办到。”
“如果把心剖出来寄放到时妍那里,恐怕会被照顾得比我自己更好吧。”阮长风疲惫地笑了笑:“我们会选择暂时分开,是因为我们两个都被过往绊住脚,强行磨合实在太痛苦了。”
“刚才孟怀远跟我说,今晚一切都该有个收场。”徐莫野安慰道:“也许你很快就能回到她身边了。”
“其实,就算事情按照我们预想的最顺利的情况发展,我们以后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和时妍的关系也回不到十年前了。”阮长风的尾音微微颤抖:“这么多年的折磨……身体上的病痛也许能治好,但对精神上的摧残实在太严重了,尤其是于她而言。”
“……”
“回孟家去直面一切的始作俑者,这是她自己的决定,”阮长风顿了顿:“我永远尊重她的选择,时妍有她不愿意向我展示的过往,今晚是她必须一个人面对的……而我,做好我自己的事情,祝时妍好运。”
察觉到气氛凝重,阮长风又笑道:“退一万步说,这不孟珂还捏在我手里么,孟怀远现在连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
徐莫野被他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呛声道:“孟珂也是个人,不是你们拿来制衡的工具。”
“豁,你还知道他是个人啊,”阮长风立刻反问:“不是个任你摆布的布娃娃。”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评价。”徐莫野这时候站在走廊中间,面对三条一模一样的分岔路,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地图,然后坚定地选择了左边的路。
“其实走中间那条路比较近……”
徐莫野的步履不停,语气相当自信:“我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几分钟后,他们被道路转角处的一个巨大的木箱子拦住了去路。
“直线距离来讲确实是这条路比较近,不过这边会经过库房,所以可能会……”阮长风顿了顿:“遇到一些地图上没标的障碍物。”
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一个圆头圆脑的中年人从箱子后面探出来身子:“咦,阮先生你怎么在这,也没带对讲机,周小姐到处找你呢……哦,还有徐先生呐。”
“咦……杨伯,”徐莫野很快认出了这位跟在孟珂身边多年的资深道具师:“好久不见。”
阮长风也跟道具师打了个招呼:“我招待个客人,马上就去后台。”
“这是什么……”徐莫野上前一步想要查看箱子,却被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道具师抬手防了回去。
“徐先生懂我们这行的规矩,魔术道具,不能看的哈。”杨伯的态度礼貌却坚定,站在自己的道具面前,身形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