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妍莞尔:“毕竟生活还是挺不方便的,就是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有点新鲜。”
“给你看个更新鲜的,”他勾勾手:“跟我来跟我来。”
“看什么啊。”
阮长风反而找块布把她的眼睛蒙上了,牵着她的手往河谷深处走。
山里的冬夜实在是太安静了,耳边只剩下淙淙水声和彼此的呼吸与脚步声,又被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混着松针气味的清冷空气吸进肺里,五脏六腑都有种冷静空旷下来的感觉。
“还没到吗?”走了十几分钟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走得磕磕绊绊:“你带手电筒没,一定要记得回营地的路啊,不行就沿途做点记号。”
“我以为你肯定会一路撒面包屑呢。”他踢开时妍面前的一块石头,笑道:“快到了快到了。”
水声果然越来越明显,空气中的湿度也渐渐增大,阮长风扯下时妍眼前的布,一手指天:“你往上看。”
时妍揉揉眼睛,眼前一片深蓝,赶紧把眼镜戴上,才看清头顶是一片堪称璀璨的星空,面前还有个静美的小湖泊,点点星辰落在湖面上,泛起碎银似的波澜,她忍不住失态地叫了一声:“好漂亮啊!”
“是吧是吧,我之前看到地图上有个湖,就知道肯定好看。”
“哎呀忘带相机了!”她懊恼地说。
阮长风从身后取出相机递给她:“帮你背着呢。”
时妍在取景框里面看了半天,皱着眉毛一直反复调参数,好几次举起相机到眼边,最后却一张照片都没有拍。
他捡起一块石头打水漂,酝酿半天才丢出去,干净利落的三点水,搅碎了湖面的涟漪,兴奋地双手合十:“小妍小妍,刚才这个拍到了吗。”
“没拍,”时妍痴迷地看着眼前的风景,还有星光下风华正茂的他,真是美好到让人心碎的好年华:“今天晚上,我要用眼睛记。”
“光用眼睛不够吧,”他绕到她身后,轻轻把手搭在时妍心口:“还要用这里。”
“嗯,”时妍用最舒服的姿势被他搂着,享受整个人被包裹起来的温暖感觉,觉得此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两个人:“心里也记住了。”
第410章宁州往事(41)夜幕
返程的时候时妍居然主动把眼睛蒙起来了。
“这怎么的,小游戏玩上瘾了?”阮长风换了一只手拉她。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时妍轻声说:“爸爸以前就这么牵我的手从幼儿园回家,我们会打赌能不能做到一路都不睁眼。”
她对于父母实在没有多少记忆了,但偶尔能想到被父亲温暖的大手牵着,然后闭上双眼走在长长的夜路上的感觉。
“你做到了么?”
“好像一次都没有成功,我总是半路上忍不住偷偷睁眼。”
阮长风没说话,手指却默默用力握紧了些,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河滩上,她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他这是在带她回家。
知道她看不见,阮长风频频回头看她,如此柔弱孤独的女孩子,手指的骨节也是纤细柔软的,心中无限怜恤,进而体会到悲哀的感觉:“小妍,等我明年出国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今天晚上真的很高兴,”时妍不会假装分离永远不会来,他这一去要去多久,还会不会回来,谁也不知道,她只是平静地说:“我们不要想将来的事情,今晚只要快乐就够了。”
她这么坦然,只会让他更加难过,这种情绪传递给时妍,她突然定住脚步,拽了拽他的袖子。
“怎么啦。”
“我们回去之后做点更快活的事情吧。”她庆幸自己蒙住眼睛,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他的反应了:“我……准备好了。”
“……哦。”
他继续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时妍的脸始终滚烫,他只是呼吸略微急促,脚下的每一步都平稳坚定,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走路上。
他怎么这么淡定啊,时妍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是她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吗?
下一刻,阮长风耐心耗尽,用嘴咬住手电筒,直接把她抱起来,向着营地的方向,全速跑了回去。
“别急别急!”时妍小声惊叫:“你小心别摔跤了!”
“不会的,”他含糊不清地说:“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深夜,云雨初歇。
阮长风点了根烟,披衣起身,重新点炉子烧了壶开水,拧了条热毛巾帮她擦拭。
高|潮的红晕尚未褪去,时妍倦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神志却格外清明通透。
不管以后他们能走到哪一步,他们白头偕老或者相忘于江湖,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带给自己的这个夜晚。
有这么一夜的快乐,哪怕是贫瘠荒凉的漫漫余生,也不足为惧了。
“环境还是太简陋了,都没办法洗澡,”他还是不满意野外的环境:“委屈你了。”
她摇摇头:“已经很好了。”
阮长风眯起眼睛说:“这个场景跟我想象中差别还挺大的。”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也不算想象吧,是我有天晚上做梦来着。”他在她身边躺下,细细描述自己的梦:“我梦到……时间应该是星期六下午,不是星期天,因为周一就要上班的话,星期天下午会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我们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刚睡了很长很长的一个午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夕阳从百叶窗里面照进来,把房间分隔成一条一条的暖黄色光影。整个屋子都是橘色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有点闷热潮湿的感觉……然后你头上戴着兔子耳朵,我们两个就待在那个黄昏的房间里面,酣畅淋漓的做|爱,一轮又一轮,把各种姿势都尝试一遍,好像天永远不会黑,人也永远不会累。”
时妍默默捂住脸:“你的春梦好详细啊,为什么连兔耳都有。”
“醒来之后想想应该是因为你正好有一个这样的帽子吧,我们去年过年在宛市买的那个。”他有些遗憾地说:“说起来也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吧,被我的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噢你说这个啊,”时妍从包里翻出来那个粉色的兔耳毛线帽:“我觉得不冷就没拿出来,你要是早说我刚才就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