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啊。”
“真的?”他凑近了些反问。
时妍反应了一会,捂着脸垂下脑袋。
“你这害羞得有点迟钝啊。”
“别笑话我了,”时妍小声说:“如果第一天晚上你真的想要……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阮长风一愣:“那是逗你玩的,你都没准备好,我哪能真对你怎样。”
时妍捧着绯红的脸颊嘤了一声:“你人品太好了。”
“这跟人品有什么关系,只有顶顶没种的男人才会觉得一定要上床才能拴住女人。”他笑着地捏了捏时妍的鼻尖:“我是吃定了咱俩肯定得一直在一起,最后不结婚根本没办法收场,这种事情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
时妍呆呆地问他:“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呢?”
阮长风原本信心满满,被她问得也有点慌了:“为什么不确定?”
“两个人谈恋爱是很简单,但是走到结婚那一步是很难的吧。”
“去民政局扯个证有什么难的?”
“结婚还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啊……”时妍小心翼翼地想着,他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自己这样的出身,残缺苍白如她,最后能不能融入那样健全充盈的家庭氛围中去?
阮长风连连摇头,只觉得她杞人忧天:“就算到时候有些困难,也没什么不能克服的。”
可到那个时候他还想不想娶她呢?时妍有些忧郁地想,似他这般无时无刻迸发着灵感的男人,待在她这么无趣的人身边,大概也快要厌倦了吧。
这话当然不能对阮长风讲,否则他非得跳起来不可,时妍又转而安慰自己,人还是得享受当下的快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真到了他厌烦的那天,大家好聚好散就是了。
阮长风看着她患得患失的神情,满腔的气恼无奈,最后化作一个带点惩罚性质的吻,在她一侧的唇上咬了一口。
“我们走着瞧吧。”他幼稚地威胁:“时妍,走着瞧。”
开学后没多久的某天,宁乐突然来找时妍。
“咱们活动教室的钥匙,你这边有没有多余的?”
“我记得我去年把琴房的钥匙都给你们了,每个人至少一把,还有柜子的小钥匙也拴在一起了,”时妍问:“你们全都忘记带了?”
“哪有一人一把这么多,”他苦笑道:“现在不就我和张小冰么,反正我俩的钥匙都弄丢了,哦,还有史师,好久没见到他了。”
时妍心想,乐队变成现在这样,大概是散了。
“什么时候丢的啊。”
“有两个月了,放寒假之前好像就找不到了。”
“怎么这么久才想起来找我呢?”
“我今天开车来的,想着家里地下室挺空的,”宁乐挠挠头:“要不把架子鼓搬回家吧,每天看着应该比较容易想起来练吧。”
时妍遗憾地说:“抱歉,我和长风的钥匙都交出来了,要不你去问问小唯吧。”
提到季唯,宁乐的脸色骤然苍白,嗫嚅着小声说:“我……我是不敢问了。”
“怎么啦,小唯又不吃人。”
“我昨天下午在校门口遇到季唯了,她当时从一辆车上下来,”宁乐本来想说车的品牌,又怕时妍这个土包子不懂,就含糊道:“很贵很鬼的车。”
“呃……这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啊,就上去找她借钥匙……然后车里面有个男的,突然把车窗降下来一点点,”宁乐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真的只露出眼睛:“他看了我一眼。”
“所以呢?”时妍还是没懂:“不就是看一眼么。”
宁乐打了个寒噤:“你不在这个圈子,平时也接触不到,大概没见过那种踩死蚂蚁一样的眼神吧。”
时妍心里大概猜到他说的是孟怀远,想到自己那个英年早逝的单反相机,虽然后来孟家又陪了个同款的相机给她,但心中还是一阵抽痛,却摇摇头:“这跟小唯没什么关系,她不是在外面实习么,也许是搭了同事的顺风车。”
宁乐看出时妍装傻,也懒得多费口舌:“我去找个开锁师傅吧,不打扰你了。”
“哦对了,你再等等。”想到相机,时妍又顺便想到了别的,从宿舍拿出厚厚一沓照片交给宁乐:“都是之前帮你们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好久了,一直忘记交给你们。”
宁乐接过照片一张张翻阅,好像又回到了去年,大家一起挑选乐器,布置琴房,练习合奏,在城市的夜风里奔走着,追赶一场场比赛演出……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连琴房的钥匙都弄丢了呢。
“谢谢啊,”他有点感触:“你真的拍了很多照片。”
“早就该整理出来给你们的……”时妍低头。
其实是因为这张相机储存卡被孟家检查过,最后虽然和新相机一起还回来了,也只删掉了那几张她偷拍苏绫梳妆台的照片,但时妍心里就是有说不出的膈应,有种隐私被入侵的不悦感,所以哪怕相机的内存卡快满了,也总拖延着不太愿意整理旧照片,生怕发现有什么珍重的照片也被删掉了。
“哇,这张也在啊。”宁乐突然大笑起来:“这黑历史不得了。”
原来是那张大伙一起把学生主席扒光了绑在树上的照片,围在动弹不得的黄俊身边,夜色微光下每个人都笑得非常得意。
“果然还是大家一起干过的坏事比较容易被记住啊……”
“这家伙,后来没找你麻烦吧?”宁乐突然严肃下来:“他要是敢怎么样,你跟我们说。”
“能怎么样呢,他今年都毕业了。”时妍掩嘴轻笑:“肯定再也不想见到我们几个了。”
“所以,我们就这样了?”宁乐问她:“就这么结束了?”
“是啊,就这样了,”时妍苦笑:“算不算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