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算了你想不到的,等你以后做母亲的时候就懂了。”
“生命真是太奇妙了。”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去寻找生命的意义啊,‘意义’这个东西社会属性太强烈了,生命本来就没有意义的啊。”
“包括我怀孕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个孩子会是我生命的意义,我当时就是单纯想把他生下来而已,然后最好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唔……什么时候感觉到这种‘意义’的存在呢?”
“你知道夜来身体挺差的,两岁多都不会说话,全家人都急死了,结果有一天我抱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喊了我一声妈妈。”孟珂低着头笑出了声:“都教了多少遍爸爸,最后一开口还是喊成妈妈,这个脑子肯定是遗传了我的,不怎么好使吧。”
孟珂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医生走了过来,把他和手术台之间的帘子拉上:“手术要开始了。”
“帘子就这么开着吧,别拉了。”孟珂轻声说:“我要亲眼看着她……看我造的孽。”——
作者有话说:我是很认真地构想过,在大概率并不会写的《定制良缘》古代篇里,在那个所有人的前世,名叫孟珂的女皇曾经为她的将军屠了一座城……
第366章心肝【中】(36)请问我可以绑架你……
驶过一个路口后,三辆搬家公司的大货车分别从各个方向开过来,把徐莫野的前路都封住了,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徐莫野迅速收敛了情绪,死死盯住前面的动向。
依着惯性又行使了十几米,徐莫野很快发现身后也跟上来三辆车,算是把他的后路断了。
眼前这种情况没有侥幸的余地,但还没来及想出应对的方法,前方的货车已经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液压系统启动,货斗向后抬起,无穷无尽的书组成汹涌的海洋,呼啸着向他砸了过来。
如果被这些书埋在这里,就真是完蛋了!
危急关头,徐莫野一把搂住孟夜来,蓄力,从打开的车窗里翻了出去。
来不及调整落地的姿势,与坚硬的地面撞击的瞬间,徐莫野听到肩膀咔哒一声脆响,知道是脱臼了。
好在孟夜来被他护在怀里,总算没有伤到。从跳出面包车的那一刻徐莫野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在书全部砸到他头上之前,他抱着孟夜来蹿了出去。
地上很快就没有落脚之处了,他踩着书向前跑,好几次崴到脚,又要留意头顶源源不断的袭击,还要分神保护孟夜来,现在可算是徐莫野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
“阮长风你上哪搞得这么多书!!!”勉强躲过一本其厚无比的大部头,但还是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额头,他忍不住咒骂出声:“你有本事糟蹋书,你有本事倒水泥啊!”
“可是水泥不好打扫啊。”在这条街道的某个不起眼角落里,暗中操纵着一切男人轻声说。
“嘤……”他身旁的阮棠低低哀嚎了一声,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哈,搬家的大好日子呢。”阮长风笑着给侄女地上纸巾:“哪本书弄脏弄坏了,我都赔给你。”
从这场无厘头的突袭中逃脱之后,徐莫野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看过纸质书。
因为书籍造成的交通堵塞,后面剩下的那三公里路,徐莫野也没再拦到汽车,阮长风做事太绝,甚至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没给他留下,硬是逼他走到了二院。
随着体力的直线下降,背上孟夜来也变得越来越重,徐莫野一度撑不住想把他放下来喘口气,但这种情况停下来就没再也没办法走下去了,只能咬咬牙继续苦撑。
最后总算走到医院门口,徐莫野寻了个担架把孟夜来丢上去,然后脱力地坐在台阶上,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勉强点了根烟放到嘴里。
一辆警车慢悠悠地从另一边开了过来停在他面前,下来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察。
徐莫野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怎么擦都看不清楚,只能抬起一只眼睛看向她。
“徐先生。”容昭朝他点点头:“请你跟我走一趟。”
“什么指控。”
“抢劫车辆,袭击市民,绑架未成年儿童。”
前两项指控徐莫野认,最后一项就太乱来了,他一哂:“扯淡。”
“孩子的爸爸就在我车里呢,你要不要和他对质一下?”
话音未落,警车上又下来个中年男人,正是刚才那辆面包车的送货员,头上包着绷带,一见到徐莫野就高声指控:“就是他!不仅砸了我一板砖,还把我的面包车抢走了!天哪我儿子还在车上呢!”
“我没见到你儿子,当时车里只有你一个人。”
“还狡辩?我儿子明明就在你身后躺着呢,你怎么把他弄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个明明是孟……”
话说到一半,担架上的“孟夜来”已经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揉揉眼睛,看到送货员,颠颠地跑了过去:“爸爸!”
看上去活泼健康地不得了,甚至有点营养过剩的孩子,哪里像是个肝癌晚期的患者!
“我叫高建,这是我儿子高一鸣?你要看我们的户口本吗?”高建抱着儿子问他。
徐莫野如遭雷击。
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在今天之前,在孟家的严防死守之下,他其实从来没有正式见过孟夜来,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如果想要阻止这场器官移植手术,阮长风不一定非要偷走安知,只要把孟夜来偷走,效果也是一样的。
在那间假医院里,他庆幸于自己及时识破阴谋,阮长风尚且没来得及出手带走安知的时候,却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当时所有人都关注安知,竟然没留意到,孟夜来早已被偷梁换柱。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坏人有没有打你?”高建把一鸣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我没事啊。”高一鸣乐呵呵地说:“这个叔叔没打我,他路上一直在哭。”
徐莫野想到当时的真情流露全被这个小兔崽子听了去,几乎失去了在地球上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