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长风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炸好的肉圆子,一掀盒盖香气扑鼻:“那正好,有点冷了,你拿去热热。”
高一鸣瞬间坐不住了,手爪子已经伸了过来:“哇好香……”
“叫人了没有?”阮长风把盒盖一捂:“手洗了没有?”
“嘿嘿,阮叔叔……手是干净的。”
“这称呼不对劲啊,”阮棠突然说:“我喊他小叔,你也喊叔叔,辈分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个问题在你决定嫁给一个二婚带娃的中年人之前就应该考虑到。”阮长风毫不留情地吐槽:“谁让我在家里年纪小辈分大呢。”
“那……”高一鸣讪讪地说:“阮爷爷?”
“闭嘴。”阮长风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彻底乱套了。”
高一鸣龇牙咧嘴地拿了个肉圆子过来啃。
“最近围棋学得怎么样?”阮长风过来看他的棋盘。
“还凑合,”高一鸣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书柜上摆着的成排奖杯:“也就刚升了五段。”
“我记得你去年还是三段?”
“这段时间参加了几场比赛。”
“那想必很厉害咯?”
“还行吧,”高一鸣反而谦虚了:“比我厉害的人有很多。”
“小伙子,明天帮我个忙怎么样。”阮长风捧着肉圆子蹲在高一鸣面前。
“我明天要上学哎。”
“请个假嘛。”阮长风把炸得金灿灿的肉圆子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很快的。”
“帮你干什么啊。”
“帮我下一盘棋。”
第340章心肝【中】(10)那是一个春天……
林森路的社区公园到清早的时候,总是最热闹的。
以前住得近,早上还可以过来跑跑步,现在住得更远了,阮长风已经很久没来过,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赶来,绕过晨练的人群,走向公园一角的石桌。
桌上摆着一盘围棋的残局,石凳上坐着个老人。
“来了?”老人看了一眼阮长风。
“老张。”长风向棋友打了个招呼:“今天气色不错啊。”
“少废话,快点下吧。”老张指了指棋盘:“就这几步棋你已经卡好几天了。”
阮长风沉重地叹了口气:“前面这么多关考验都过去了,没想到卡在了一盘棋上。”
老张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阮长风立刻给他点火:“说真的,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就不能通融一下么?”
“这盘棋你赢了我,才有机会往下走,不然你我的缘分就止步于此了。”老张眼神唏嘘地看向一旁跑步路过的女孩:“哎,之前那个跟你锻炼过来的女孩子,也好久没来了。”
“小米?”
“不是,有点胖胖的那个丫头。”
“哦,你说晓妆啊。”阮长风对着朝阳眯了迷眼睛,好像还能看见几年前的夏天,在这条跑道上挥汗如雨的女孩:“人家现在体型挺标准的,没必要再锻炼了。”
“我记得当时你不是这么说的吧,”老张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你当时一直在给人家小姑娘洗脑说什么……要保持终身的运动习惯之类的。”
“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现在想法有点变了,”斟酌良久后,阮长风终于开始落子:“人这辈子寿命就这么长,能以自己希望的方式过一生就行了。”
他这一枚白子落到棋盘上,老张的捧保温杯的手顿了顿:“哎?有点意思。”
他不再说闲话,和阮长风你来我往地对弈起来。
几十个回合之后,棋盘上的白子已经迅速扭转了劣势,连消带打地吞下了右上角的一大块地盘,老张脸上的闲适不见了,取代以不可思议:“一天不见,你这水平……突飞猛进啊。”
“嗯。”阮长风挤出一丝笑容:“是您老看我怪可怜的,故意放水了。”
“我说了很多遍了,不要把我喊这么老。”老张不满地说:“我年纪真的没有很大。”
“可你不是快退休了吗?”阮长风看着老张头顶稀疏花白的头发,手里的保温杯,桌边靠着的拐杖,怎么看是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家。
“我的职业特殊,退休比一般人早。”老张随口敷衍了一句,继续紧盯着棋盘。
阮长风暗暗朝不远处某棵大树的方向挑了个大拇指。
老张又顽强地坚守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在白子汹涌的攻势下颓然认输。
“承让承让。”阮长风笑道:“这局棋真的很精彩。”
“行,愿赌服输。”老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阮长风:“明天下午三点半,到这个地方找我……记得不要来太早。”
“去早了会怎么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机构就在眼前,阮长风多看几遍记下字条上的地址,然后撕碎。
“不会怎么样,”老张收起棋盘:“只是去早了我还在睡午觉。”
老张走后,心情很好的阮长风走到大树底下:“行了下来吧,辛苦你了小天才……我带你去吃肯德基。”
“我下不来。”胸前挂着望远镜的高一鸣紧紧抱住大树,欲哭无泪地说:“实在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