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的胃口好得出奇,她一手拿着金黄酥脆的油条,蘸着浓郁的豆浆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上了一点白色的豆浆沫,像只偷吃得逞的小花猫。
她就这么吃着,笑着,仿佛昨天晚上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噩梦,梦醒了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吃着美食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她那双重新恢复了神采的桃花眼,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我一定要保护好她,我一定要让她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开心地笑着。
可是……偷拍狂。
这个念头像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又一次将我从这片短暂的温情中,狠狠地浇醒了。
我必须抓住他!
只有抓住他,雪儿才能彻底地安全!
我的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响起早上和那个畜生的聊天记录。spa馆,静心阁……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必须去!我今天下午就去!我就守在那里,只要他敢出现,我就……我就……我就怎么办?
我的脑子突然又卡壳了。
我想起,那个偷拍狂上次在林荫道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
我根本就没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他身材比较魁梧,身高跟我差不多。
可就凭这么点模糊的信息,我去那个spa馆,怎么找?
那地方那么大,客人那么多,我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盘问吧?
再说了,就算我运气好真的碰上了,认出他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我总不能冲上去就跟他说,“你就是那个偷拍我老婆的变态,跟我去警察局吧”?
他要是不承认,反咬我一口说我骚扰他,那我怎么办?
难道,我要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用一块砖头去解决问题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闪过了那两记血肉横飞的重击。我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砖头砸进头骨里的触感。
不,不行。
我不是一个杀人犯。
我做不到,在没有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主动地去对另一个人施加那种毁灭性的暴力。
就算把他杀了,我自己也会身陷囹圄,雪儿怎么办?
那就……还是只能用“引蛇出洞”的法子吗?再像上次在小区里那样,把雪儿当成“诱饵”去把他引出来,然后人赃并获?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开心地吃着油条的雪儿。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绝对不行!
上次,就是因为我那个自以为是的计划,才让那个变态拍到了她那些更不堪的照片!
才让她的身体,被挂在那个肮脏的论坛上,被成千上万双眼睛肆意地围观和意淫!
我怎么能忍心再让她去冒一次这样的险?
万一……万一这次再出什么意外,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不能再让雪儿,受到任何一点点的,哪怕只是潜在的伤害了。我不能再拿她去冒险了。绝对不能!
算了!
一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猛地从我脑海里跳了出来。
不去了!那个狗屁的spa馆,我不去了。那个该死的偷拍狂,我也不抓了。
都他妈的给我滚蛋吧!
老子不玩了!老子不抓了!
我只要我的雪儿好好的,只要她能重新笑起来,只要她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我的身边就够了。
至于那个变态,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大不了,我们就搬家!
我们搬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城市去!我就不信,他还能追到天涯海角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在我脑子里生根芽。对!搬家!这才是最好的办法!远离这个充满了肮脏和危险的城市,远离所有不好的回忆!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生活——我们在一个美丽的海滨小城,买了一栋带院子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