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女老师压抑着音量的怒吼,林天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女性的心细居然让周心怡把两件原本毫无关联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却意外正确。
仓库内,迷倒高琳等人的药物,其实是媚药级贞女淫,而不是违禁药物欢乐颂。
这导致几人的状态,恰好和同样服用了贞女淫的周心怡类似——只是症状上轻了许多倍而已。
可这样的解释,说了有用吗?他要怎样才能让已经起疑的周心怡相信,同样是贞女淫,她只是误服,而周六,则是对高琳陷害自己的复仇呢?
是像对待龙子霞一样,给她观看视频吗?
不!以周心怡的细心,不会仅仅满足于这段视频,她会追问下去,问出这段视频的出处,问出那些春药的来源。
那样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怎么?你为什么不说话?被我猜中了是吗?”周心怡见林天沉吟不语,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心中怒意更胜。
【不行!必须要想一个完美的借口,来解除周老师的怀疑。】
林天心中慌乱,他很清楚,龙子霞追求的是真相,只要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前面有多次的欺骗,他也不会在乎。
可对于周心怡来说,接下来的解释将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被现漏洞,再被拆穿,那就是承认对她有所欺瞒,这几乎是致命的。
更何况,现在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人品了!
“林天你说话呀!”周心怡的音调陡然拔高,那一向优雅从容的声线已变成了满是尖刻的自嘲,“还是说,把老师骗上床就是你的目的,得逞之后,就连一句应付的话都懒得说了?!”
她盯着他,目光灼灼,可那愤怒之下,分明藏着更复杂的情绪——是被信任之人践踏的屈辱,是对自己识人不明的恼恨。
她想起那个傍晚,自己在情欲中沉沦,却还傻傻地以为是荷尔蒙作祟,是压力太大,是身子旷了太久……是对眼前这个男孩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她为此羞耻过、自责过、辗转反侧过。
可现在呢?
如果一切都是药物的影响,那她的失态、她的沦陷、那些令她羞耻的小心思,岂不都成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吗?
“好吧,既然你不肯解释,那我就明白了……”周心怡冷笑出声,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我真是蠢透了!居然连被你下了药,都不知道……还一心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上了藏不住的哽咽“林天,你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是自己下贱,以为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反反复复地问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学生下手,为什么会不可救药的喜……”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咬住下唇,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可那一瞬间泄露的情绪,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望着周心怡满是失望的眼神,林天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捏着。
那种喘不过气的难受感,甚至比那晚听柚子讲述“高琳早就疯了”的鬼故事,还要强烈。
“你走吧……”周心怡抽泣着,语气却已是无比的冰冷,“我劝你最好转学,从明天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不然,我有可能真的会去报警。”
“啪。”
林天忽感心头一疼,一直紧绷着的理智,被周心怡的眼泪崩断了。
突然间,他不想再找借口了,他感到很累,自从高琳出事,自己已经伪装了两天,对着不同的人,细细揣摩对方的动机,小心思索该如何应对。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一旦踩空,就将万劫不复。
此时此刻,他不想再伪装下去了。
“呵呵呵……”
林天笑了。那笑声尖刻中,透着苦涩。
“说了那么多,原来你是以为,我为了骗你上床,所以在周五给你下了药?”
他抬起头,直视着周心怡的眼睛,“原来在你眼中,我林天,就是这种卑鄙无耻、处心积虑的王八蛋?!”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压力、委屈,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你敢说,你没有给我使用欢乐颂?”周心怡低吼道。
“当然没有!”林天的语调里满是痛苦。“吃那药是会上瘾的啊!周老师!”
“赵黑脸疑我、老师们疑我、同学们疑我,这些都没什么,我都能顶住!”
他猛地挥开周心怡的手,后退两步,咬着牙,流着泪,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可我万万想不到,周老师……连你也会怀疑我!”
“既然你们都默认我有罪,那直接让治安官来抓我就好了!还让我解释什么?!”
林天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什么完美的借口,而是那个扭曲癫狂的深夜,是高琳那张因为疯癫而变得狰狞的脸,是午夜梦回,自己被梦魇吓醒的惶恐,是自己被幕后黑手时刻瞄准的绝望!
他不想骗人,可他能说真话吗?说高琳早就疯了?说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说自己如果不反抗就会被人当成蝼蚁捏死?
他不能说,说了,不但不会有任何的帮助,还会把无辜的人也牵连进来!
不,绝对不能让周心怡也掺和进来!
想想高琳,想想千夜,想想这几天自己的所见所闻,林天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什么。
但这条路也意味着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