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身侧的阳台门边。
“现在看来,”周屿笑了笑,多了点真诚的释然,“你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这种事发个信息就行,”贤若终于开口,“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你不想让江复生误会。”
他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上时,回头看了贤若一眼,“走了。”
门被拉开。
走廊的光线比房间里亮一些,勾勒出门外一个倚墙而立的高大身影。
江复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抱臂而立,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神。
听到开门声,他撩起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
“……”
后者一顿,侧身走过,谁也没有停留,也没有开口。
少年慢慢直起身,目光转向贤若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女孩还站在书桌旁,隔着一段距离和敞开的门,对上了他的视线。
老天奶,周屿门也关不好?
江复生的眼神很深,映着走廊的灯光,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你干嘛,做完题了?”贤若看见他走进来。
他冷声回,“没。”
她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那种熟悉的、混着不安、占有欲和某种偏执的尖锐感,又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但这件事她解释不了。
“没做完就回去继续做。”贤若把江复生拦在门口,“今天早点休息,你还是要静养的。”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江复生。”她皱眉。
他像是没听见,目光紧紧锁着贤若,向前逼近一步,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回答我。”
贤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黑沉沉、翻涌着她熟悉的情绪的眼睛,忽然有些
恍惚。
她差点忘了,江复生就是这样的人。
执拗,尖锐。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触发他最深的不安和防御机制。
他不是不信任她,或许正相反。
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无法容忍任何一丝可能失去的风险、忍受任何潜在的威胁靠近她。
“我没法回答。”
江复生笑了,“什么。”
“江复生你简直不可理喻!”
贤若的音量拔高,她控诉他,“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江复生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砸出来:“陈贤若,我没冲出去把姓周的撂地上,已经是我最大的讲道理了。”
周屿的出现,哪怕只是几分钟,哪怕陈贤若态度疏离,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脆弱的领地。
任何可能分走她一丝一毫注意力、让她觉得“也不错”、可能让她比较、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取代他位置的存在,都让江复生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为什么要见他。”
陈贤若是他的。
是她先说的喜欢,是她先踮起脚攥住他的衣领,是她驱散了冰冷死寂的世界。然后才有了亲吻,有了拥抱,有了那些抵死缠绵的夜晚和心照不宣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