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家和他家还有点生意往来嘛,上次周俊彬让我哥给他介绍点人认识认识,结果今天我哥都准备好把人给他看看了,却发现他没来,问了人才知道的。”
一开始的时候沈怡安还担心自己融入不进来宴会的气氛。
这个融入不进来,不是指那些她需要结交的人物,结交的人物和他们融入干嘛,只要认识就好,她说的是北京圈里年轻一代的人。
但在宴会厅里待了一会,沈怡安发现自己之前想错了。
虽然不明原因,但这里的人对她都还挺热情的,不只是因为她身份的热情,好像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说的话也不全都是高大上的——虽然很多都是一般人见识不到的,只能在小说里出现的大院子弟,但他们聊的那可广了去了,甚至有人当场说自己前两天做了一道什么菜,香绝了,香拽了,香的没边了,然后就这么一起聊着约着过几天再做一遍,大家一起去他家里喝酒。
沈怡安:“”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北京的年轻二代甚至要比上海的还要更接地气,更好说话一点。
不是说上海是个开放的大城市吗。
并且在和周围人的聊天中,沈怡安也是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竟然也是一个大院子弟了,虽然她自己没有印象,但在资料上她就是这个类型。
只不过她家的院大了一点,然后也没什么邻居。
但就说是不是个院吧。
沈怡安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总是吐槽有钱人见面的时候总是先聊天气了,因为聊天气实际上是一个很安全的话题,毕竟聊别的,大家都有喜欢的和讨厌的,也能透露出来很多不同的信息,但是聊天气总是没错的,你总不能说聊个天气,大家还能聊的吵起来吧。
聊完天气之后聊聊星座,聊聊喜欢的东西,聊聊最近的穿衣潮流,接着互相建立起来的一个初步的了解后就可以再聊的深入一点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好方法,她学会了,她以后和人见面的时候也不用因为没有话题而困扰了,她也要和别人一见面就先聊个天气,判断一下对方此时的心情状态,再开展下一个话题。
沈怡安还被拉进了一个群里,这个群可不小,足足有四十多个人,就类似于季灵春之前拉她的上海二代群一样,这个群就属于是北京的二代群。
只是上海的的二代主要体现在富上,这个群就比较多元了。
沈怡安见在群里聊天的人不多,所以没有设置免打扰。
哪像是上海的那个群——不开免打扰根本就不行,一天群消息就能顶99+,如果不开免打扰,一天就只听着手机叮咚叮咚叮咚响吧,而且还白天还不响,晚上才响。
十分的昼夜颠倒。
一说起来这个,沈怡安突然想起来自己好久也没有点开那个群看了,于是干脆往上翻了两下,查一下最近他们都在聊什么话题。
嗯好像都被她的热搜给刷屏了呢。
宴会进行到一半,陪着父母见了不少人的沈怡安觉得空气有点太燥热,太闷了,在和父母说了一声后悄悄走到了连接主厅的一处露天阳台透风。
阳台很大,摆放着几张藤制桌椅,远离了厅内的喧嚣,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点缀着夜色。
她刚舒了口气,准备独自待一会,就听到阳台另一端传来一阵压抑着怒火的通话声。
“废物!简直是废物!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面收敛点!京城水深,不是你能横着走的!你倒好,去别一个女人的车?还把自个儿别进局子里了!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气得发抖。
沈怡安挑了挑眉,没有动弹,静静地听着。
这场景,这对话有点太熟悉了,不会说的就是她今天下午撞的那个男人吧,她记得别人都叫他彬哥但全名是什么来着?
电话那头似乎是在辩解哀求。
“闭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是沈家的千金!沈家!你知道沈家这几年发展的有多好吗?你知道沈怡安她妈是谁吗,老子我削尖了脑袋才勉强够着他们那个圈子的边,托了多少关系才弄到一个符合苏老太太喜好的礼物,想着投其所好攀点交情,你倒好,干出这种蠢事,人家都知道我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了,现在好了,收礼物的时候人家还笑盈盈的,一听到我是谁,脸色就变了!”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
“什么咱家也不比人家家差什么,你就天天听你妈在那瞎吹,早知当初我就不该娶你妈,不该生你这个儿子,蠢货!你真是个大蠢货!脑子里就只有女人肚皮上那点事!”
“我告诉你周俊彬,你最好祈祷沈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否则,别说你了,老子都得跟着倒霉!知道错了?你现在知道错了,让我拉下脸皮找人求和,下午别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一点?!”
“行了行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托人递个话”
通话戛然而止,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一声长叹。
沈怡安无意躲藏,对方转过阳台的拐角,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昂贵西装却难掩焦虑气息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沈怡安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放大,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
“您就是沈小姐吧?”他搓着手,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鄙人周永福,是周俊彬那个不成器的父亲,下午犬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沈小姐,我,我代他向您赔罪!万分抱歉!恳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
语气分外诚恳,再加上周永福本人憨厚的外貌和羞臊,以至于通红的脸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沈怡安在仗势欺人。
沈怡安神色平静,月光下她的面容更显清冷。
“周先生,令郎的危险驾驶行为,自有交通法规处理,我个人的态度,下午在交警面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接受私了,依法处理。”
周永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沈怡安如此不留情面。
但他也该能想象得到,因为如果换做了他,他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求情。
凭什么呢。
但即使知道自家没理,不求情也是不行的,虽然他刚才在电话里骂的很痛快,但他就两个儿子。
大儿子脑子不好使,但是身体好,还长到了成年,他精子质量不行,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所以从小娇惯了些,知道自家儿子不成气也舍不得狠下心来管教,只是想着以后找个专业经理人替他看管公司。
前几年突然又有了小儿子,他惊喜万分,虽然医生说有滑胎的风险,却还是用钱强行保下来了。
结果小儿子一出生就病殃殃的,虽然从小到大都聪明非凡,但现在才刚刚九岁,说不准什么时候一场病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