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毅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落魄到能和五柄制式长剑划上等勾。
“这块糖,记在小昙身上。”身后的姑娘心疼的嘟囔。
要是还在京城,这种劣质的糖块也只有普通人家才会吃,不对,只有穷人才会买来品一品什么叫生活中的甜味,但在身后这个武艺高强的姑娘眼里,竟成了不可多得的珍馐。
乐毅的思维转的很慢,但足够他感叹这里生活物资的贫瘠。
“那姑娘,五柄长剑能和一个糖块比吗?”
“五柄长剑……七把锄头……三十根箭头……不对,铁可以再去抢,可是糖……”青年感觉身后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紊乱起来。
“姜凰姑娘,冷静一下,现在我值五柄长剑和一个糖块了!”乐毅好笑道,“你总不能让我把嚼剩下的糖吐出来吧。”
“谁要你吐出来了!”
“咯吱咯吱”
身后仿佛在有一头恶龙在磨牙。
院门再次打开,姜昙从里面出来,惊奇的现两人以这种奇怪的姿势站立着。
“凰姐姐,你陪着乐毅进去吧,伯伯让我在外面等着。”
她勉强笑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乐毅。
“忍。”
她一遍遍的做着口型。
……
会客屋里挂满了猛兽头颅的标本,仿佛凝滞着生前的凶性,栩栩如生。
澄澈的阳光洒在抛光的兽齿上,溅起森森寒芒。
“你就是凰丫头带回来的汉人?”
一个标本突然开口了。
乐毅循声望去,这才看清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端坐在野兽标本之间,那人须戟张,一道狰狞疤痕从下巴蜿蜒至眼角,若不细看,简直与周围的兽难分彼此。
“是的,在下乐毅。”
壮汉从椅子上起来,慢慢走到乐毅旁边。
“打哪儿来的?”
“京城。”
“哼,大汉的京城,尽是些狗屎玩意。”族长蒲扇般的巴掌重重拍在乐毅肩上,青年只感觉肩胛骨顿时出了哀鸣。
“老子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东西,在我们这里,你现在就是奴隶,是最低贱的猪狗!”
青筋暴起的大掌骤然力,要将乐毅按跪在地。
青年无比虚弱的身体一点一点矮下去,骨头碾着皮肉,出吱嘎的声响,但他仍努力昂着头颅,狠狠瞪着壮汉,要想让他下跪,断不可能。
此时此刻乐毅压根没想着活不活了,即使没有了贵胄的身份,他内心的骄傲又岂能允许自己向一个小部族的族长屈辱授呢。
“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堂堂族长,连给我个痛快都不敢吗?”
“找死!”族长怒目圆睁,“你这崽子,还想激俺,真以为俺不敢杀你吗?”
疤痕像是在男人的脸上活了过来,随着肌肉的绷紧而游走,越狰狞。
乐毅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全屏着心中的一口气撑着。
“俺可见多了,有的是在手底下装汉子的汉人,刀一割破皮肤,立马就吓得叫爷爷!哪个不想活?”
“阿爹!等一下!”身后传来喊声。
“没有尊严的活,还不如痛快的死,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乐毅喘息着挤出话语,怒视着壮汉,眼前一阵阵黑。
“还在嘴硬!老子成全你!”
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乐毅猛地摔倒在地上,意识陷入模糊。
“凰儿,你作甚,你没听他说吗,这崽子自己不想活了。”
“阿爹,他死了小昙怎么办,她已经三次偷偷往外跑了!你真的想叔叔唯一留下的血脉回到汉人那里吗?”
似乎是触了什么关键词,争吵停滞了一瞬。
“他和小昙相处的还不错,我特意观察了,他也没有什么坏心,你就绕了他吧。”
“哼!这小子不好驯服,迟早会酿成大祸。”
“我会监视他的。”
“你最好是!记住,必要时不要留情,绝不能为部族留下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