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间破败的泥砖房子,黄友贵拽着乔雅菲走过去,一脚把门踹开走了进去。
这是锦盛花木场的一间废弃多年的老房子,之前是守林人晚上值夜时睡的地方,现在锦盛扩大了场地,就在路边重新起了办公室、仓库和值班室,这个老房子也就一直没人住了。从坐上出租车时,黄友贵就想到了这个老房子,觉得那是最好躲藏的地方,于是他就把乔雅菲带来了。
关好门,环顾了一下整个屋子,黄友贵从地上捡起一条脏兮兮的尼龙绳把乔雅菲的手捆起来,绑到屋角的一张椅子上。
期间乔雅菲挣扎了一下,黄友贵举起刀子在她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威胁她说敢反抗就把她的脸划花。
有的时候,女人把相貌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女人。乔雅菲一听这话,吓得再不敢动,只能任他摆布。好在黄友贵只是把她绑起来就坐到一边去了,并没有对她做出非礼的行为,让她稍稍安下心来。
看着黄友贵坐在旁边的一张烂桌子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屋外的树木,乔雅菲试探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想要干什么啊?”
黄友贵没有理她,脸色变得更加阴郁。
乔雅菲又说:“你还是把我放了吧,我到时候跟警察说一下,要他们不追究你的行为,不然你这样一直绑着我到时候一定会坐牢的。”
黄友贵冷笑一声,“哼,你骗鬼去吧,我会相信你?我如果放了你,你就会马上带警察来抓我,到时候把我关进监狱里,哪里还会管我的死活。”
“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委屈,要不你跟我好好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刚才在旋转餐厅里,乔雅菲虽然听到黄友贵的说了几句他受冤枉的事,却并没有完全弄明白,现在见他愿意跟她说话,就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然后想办法劝说他。她很能理解像黄友贵这种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的困难,如果不是万不得己,他一定不会做出今天这种事来。
黄友贵对她这话却呲之以鼻,“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是莫国强的老婆,和他是一路货色,你不跟着他一起整死我就不错了,我还指望你帮我,真是笑话。”
“话不是这么说,如果真的是我老公没有处理好你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错,那就应该还你一个公道。刚才在酒店里你也听到市领导他们说会好好处理你的事情,并不是不肯帮助你啊。”
“算了吧,他们那些当官的就会那一套,只会哄骗我,我才不信呢!”
乔雅菲蹙起眉头,这人的思维似乎有些混乱,在酒店里劫持莫梓聪不就是为了向市领导申诉他的冤情,想要得到帮助吗?怎么又不肯相信市领导的话呢?她自然是想不到黄友贵失去了儿子,妻子又疯了,双重的打击让他的精神受到重创,情绪也非常不稳定,一点点刺激都会让他激动。他抓住莫梓聪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怎么可能随便放开他,偏偏莫怀荣他们不停地要求他放了莫梓聪再跟他谈,他当然不愿意,到最后莫国强又恐吓他,更加让他不再相信他们的话了。
现在他把乔雅菲抓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逼迫莫国强把他的钱还给他,让他能够去给妻子看病。在他心里,已经不指望市领导能够给他做主了,唯有用这种方法来达到目的。他现在已经不去考虑他的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也不去考虑后果,只是一心想着一个字,那就是钱。
打定了主意,黄友贵站了起来,拿起刚才放在桌上乔雅菲的钱包,一边打开来一边问:“你的手机在包里吗?”
乔雅菲摇摇头,“我没有带手机,你想打电话给谁啊?”
自从回到家,莫国强就没收了她的手机,不准她再和任何人联系,她的钱包里只有化妆品、镜子、纸巾和少许的钱。
“他
妈的,老子要问你老公要钱,他不给老子钱,老子就撕票!”黄友贵有些恼火,他自己没有钱买手机,现在乔雅菲也没带手机,那么他想要打电话给莫国强提条件,必须要去找公用电话。他很清楚锦盛花木场附近没有公用电话亭,只有往市区方向走十多分钟才会有店铺,才能够打电话。可是就这样把乔雅菲一个人丢在这里他又不放心,万一她跑掉怎么办?
乔雅菲看他那神色,猜到了他的心思,忙十分配合地说道:“你可以去外面找公用电话打给他啊,他的手机号码是138XXXXXXXX,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会答应你的条件。”
黄友贵瞪了她一眼,也不答话,却从她的钱包里拿出口红把莫国强的电话号码写在了手上。然后又拿出纸巾塞进乔雅菲的嘴里,又找了一条绳子把她的脚也绑在了椅子上,才开口说道:“你给我好好呆着,一会儿我回来如果看见你乱动,我就饶不了你。”
乔雅菲的嘴被纸巾塞得满满的无法出声,只能瞪着他在心里骂道:这个混蛋,我都被绑成粽子了,还怎么动得了啊!
黄友贵走到门边打开门探头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才放心地走出去把门关好。
乔雅菲试着动了一下,手脚都被绳子绑得紧紧的,根本就无法动弹,除非有人过来救她,否则她只能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黄友贵回来。从这间屋子的破旧程度以及桌椅上厚厚的积尘来看,就可以断定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难怪黄友贵会那么放心把她留在这里。
心里叹息着,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莫国强身上了,希望他接到黄友贵的电话会来救她。可是想到刚才她提出来把莫梓聪换下来时莫国强的表现,她又觉得不确定了。那个最会演戏的男人,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她,他明明是巴不得她把莫梓聪换下来,却还要装作十分不情愿的样子,故意使计让黄友贵上当,误以为他是真的紧张她,到最后让黄友贵信以为真,同意她换下莫梓聪。
那样薄情寡义的男人,肯定不会同意黄友贵的要求用钱来换她,他只会通知警方,让警方过来救她。想到电视上看过的歹徒被激怒撕票的情景,她就心惊肉跳,只希望到时候警察能保护好她的安全。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接着门一响,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乔雅菲眨眨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不觉惊喜交加。那人居然是顾东城,她这辈子也难以忘记的男人。
来人正是顾东城,他和何琳娜一直开着车子跟在出租车后面来到南郊的锦盛花木场。看见出租车停了下来,他也停下车子,看着黄友贵拉着乔雅菲下车走进了路边的白玉兰树林中。
顾东城要何琳娜打电话给莫国强,告诉他乔雅菲已经被那个劫匪带到了锦盛花木场,要他通知警察赶紧过来。
打完电话,何琳娜见只有黄友贵一人劫持着乔雅菲,心里没有刚才那么担忧了,嚷着要下车追上去。被顾东城一句反问,“追上去你又能怎样?和他打一架把乔雅菲救下来?你没看他手里有刀吗?”
“有刀又怎样?他一个人,我们两个人,不对,加上乔雅菲是三个人,还怕打不赢他?”何琳娜反驳道。
顾东城只觉得好笑,“他的刀架在乔雅菲脖子上,我们怎么上去打?难道不顾乔雅菲的危险吗?再说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那人的同伙呢!”
何琳娜一愣,觉得顾东城说得是有道理,她是太紧张乔雅菲了才会一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是我们就这么等在这里吗?万一那人把乔雅菲抓进里面去伤害她怎么办?警察还不知道啥时候过来呢?”何琳娜又说:“乔雅菲是我的好朋友,我决不能让她有事。”
我比你更加紧张她!顾东城在心里默念着,拉开车门跳下车,回头对何琳娜说:“你在这里等警察过来,我过去看看。”
“什么?”何琳娜叫了起来,“我也要去。”
“不行,你必须留在这里,不然警察来了找不到地方。”他伸手拿下车子后尾窗台上的一盒纸巾抽出几张揉成团,在何琳娜眼前晃了一下,“我会一路用纸巾做标记,等会儿你就带着警察顺着这个标记找过来。”
说完,他朝着黄友贵和乔雅菲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借着树木的掩护,顾东城一路跟着黄友贵他们,一直来到那间破屋子前面。看见黄友贵拽着乔雅菲走进那间屋子,顾东城忙绕到屋子后面,悄悄躲在后窗偷听他们的谈话。当他听见黄友贵准备出去找公用电话打给莫国强,心中大喜,知道这就是他救乔雅菲的好机会。
等到黄友贵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顾东城才敢走进屋子去。
看见乔雅菲被捆绑在椅子上那狼狈的模样,顾东城一阵心疼,忙快步走过去。
乔雅菲的鼻头一酸,眼眶红了。她是做梦也没想到顾东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仙一般,来救她于劫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