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慧兰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莫怀荣喜欢吃酸梅汤和绿豆糕的,不过那个朋友说是在十年前和莫怀荣一起吃饭时留意到的。如今十年过去了,不知道莫怀荣的口味改变了没有。另外每个人的手艺都不一样,陆心眉做的点心虽然整个孤儿院的大人孩子们都爱吃,但是并不代表莫怀荣也爱吃,还是先上一样,如果莫怀荣喜欢吃,再上另一样也不迟。
现在看见莫怀荣喝了酸梅汤后惊喜交加的表情,孟慧兰就放心了,忙从王婶端着的大托盘里拿过一碟绿豆糕送到了莫怀荣面前。
“绿豆糕!”莫怀荣瞪大了双眼,“天哪!你们今天是想让我的心脏受惊吓吗?怎么我爱吃的两种小吃都被你们给侦察到了?”
陆心眉捂住嘴吃吃笑道:“莫市长您真幽默,您先尝尝看,说不定让你失望呢!”
“这个也是你做的?”莫怀荣指着绿豆糕说。
“嗯,今天在莫市长面前献丑了,希望您喜欢。”陆心眉拿起桌上的一小包牙签,抽出一支插在切成小块的绿豆糕上,递给莫怀荣。
莫怀荣接过来尝了尝,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很地道的口味,你不说我还会以为是从南阳酒家买来的。”
陆心眉和孟慧兰相视而笑。南阳酒家的点心在南阳市是出了名美味的,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莫怀荣的这句话就是在夸奖陆心眉的手艺好了。
王婶和另外一名保育员把酸梅汤和绿豆糕分给其他来宾们品尝,人人吃了都赞不绝口。有些人是真心称赞,而有些人则是看莫怀荣喜欢,也跟着附和一下。
“难为你们一片心意,这些东西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了,一会儿我可不可以带两块绿豆糕回去?”莫怀荣的妻子去世之前也爱做绿豆糕,因为他一家人都爱吃,特别是顾远鹏,每次都要吃到饱为止。今天看见孩子们的笑脸,莫怀荣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儿子吃过饭了,今天晚上,他要把儿子叫回家,让他尝一尝陆心眉做的绿豆糕,回忆一下他们一家人曾经有过的欢乐时光。
孟慧兰见莫怀荣那么喜欢,乐得合不拢嘴,马上让陆心眉去厨房拿个饭盒装上几块给莫怀荣。陆心眉笑着说声好,雀跃地走向厨房。
等她从厨房里出来,孩子们又在继续表演节目,而孟慧兰则坐在莫怀荣身旁,和他低声交谈着什么。陆心眉知道孟慧兰正在趁机会向莫怀荣提出她那张纸片上拟好的要求。看到莫怀荣微锁着眉头不住点头,陆心眉的心里充满了欣慰,看来,这个副市长一定能够满足孟慧兰的心愿。
庆典结束了,莫怀荣一行告别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和孩子们,坐上车子离去。
临走的时候,莫怀荣问了陆心眉的姓名,然后笑着对她说,下次嘴馋了,还会来尝她的手艺。
陆心眉以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里。她只希望,莫怀荣回去以后,不要忘记孤儿院的孩子们还等着他更多的关怀。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陆心眉像往常一样,把孩子们安顿睡下,和值夜的阿姨说声晚安,就回到自己的宿舍准备睡觉。
对着镜子把竖起的马尾解开来,用梳子梳了一遍头发。这是她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做的事。在她小时候,孟慧兰就教过她,每天早起和临睡的时候都要好好梳梳头,这样对身体很有好处,脑子也会更聪明。
脑子会不会更聪明她不敢确定,但是对身体有好处她就绝对相信。因为多梳头可促进头部血液循环,加快细胞的新陈代谢,增加对头皮及毛发的血氧供应,使头发变得乌黑光润。还可以预防感冒、高血压、偏头疼等等疾病。
梳好头之后,陆心眉把梳子放回桌上,视线就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小纸片上面。
伸手拿起纸片,看了看上面的那个电话号码,陆心眉想起了白天见到莫怀荣的情景。
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她居然会和南阳市副市长巧遇,并且是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当时明明是自己的过错,莫怀荣不但没有责怪她,还紧张地询问她的伤势。如果不是她坚持,他一定还会把她送到医院去处理那小小的擦伤。可见他是一个非常善良,富有爱心的人。
今天在孤儿院,莫怀荣的表现也是平易近人。陆心眉特意留意了一下,莫怀荣看着孩子们的目光是那么亲切那么喜爱,不像有些官员,笑得是那么虚假。面对她这个小小的保育员,他也是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和她有说有笑,的确是让人预料不到。
今天她的手艺,赢得了莫怀荣的赞赏,孤儿院里的员工们都向她表示祝贺。王婶还说保不定哪天副市长会把她给请去家里当保姆,那样她的好日子就会来了。
陆心眉却不这么想,像莫怀荣那种地位的人,家里面的厨子还不知是多少级的厨师呢,他又怎么会看得上她这个小小的保育员,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忘了她。再说,她也不想再去给人做保姆了,就为了顾东城那句话,她还那么年轻,路还长着呢,以后会有更好的前程。
再看一眼手上的字片,陆心眉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今后也不会有多大机会见面,这个电话号码可能是莫怀荣的司机的,现在她的身体没什么不适,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把纸片揉成团,刚想丢进垃圾桶里,陆心眉想想还是没有丢,而是把它放进了抽屉里。先留着吧,谁知道以后有没有用呢!
躺在床上,陆心眉又想起顾东城,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又过了一天了,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来找她。看来自己做的那件事一定让他反感,否则他不会那么久都不来找她。
心里开始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傻,做出那种事来。不然她还可以找些借口去找他,现在她想去见他都不敢,怕被他耻笑。
陆心眉在这里愁肠百转,却不知道,这个时候,顾东城也想起了她。
今天是周五,明天不用上班,顾东城比平时要睡得晚。在书房里看了一阵子书,感觉有些饿了。现在一个人在家,他很少正经做饭吃,不是在外面吃个快餐就是在家里煮碗面。今天晚上没什么胃口,他就煮了一碗面吃。现在快十一点了,那一点东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就起身到厨房去找东西吃。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晚上煮面的时候把最后一个鸡蛋也煎了吃了,不然还可以弄个水煮蛋吃吃。
皱了皱眉头,顾东城的目光落在橱柜上,忽然想起儿子平时会吃点饼干,都是装在一个饼干盒里,饼干盒好像是放在那里。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顾东城打开橱柜,里面果然有一个饼干盒。他急忙打开饼干盒,里面居然还有一包手指饼,是儿子最爱吃的。心中一喜,顾东城拆开包装抽出一根放进嘴里。饼干甜甜的,脑海里浮现出儿子的身影,紧接着,他又想起了陆心眉。
他记得,有一次陆心眉喂儿子吃手指饼的时候,他正好下班回来。他笑着问儿子可不可以给爸爸吃一点,儿子奶声奶气地说好,笑着从陆心眉手里抽出一根手指饼要塞进他的嘴里,他笑着摇头说爸爸不吃。陆心眉就向他挤挤眼说孩子给的东西一定要吃,要让他懂得与人分享。
手指饼含在嘴里,顾东城忽然觉得难以下咽,这几天因为韩彬和朱远帆的事,他几乎把陆心眉给忘了。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就觉得头疼。实在是不明白陆心眉那么单纯的女孩子怎么会那么大胆,居然用药物来迷惑他,让他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和她发生了关系。
究竟是怎样的痴情才会让女孩子做出那样的决定?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却没有纠缠他,而是不等天亮就离开了。他不明白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难道为了爱把贞洁给了他就算了?这么多天她没有找过他,也没有来过电话,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明天他必须去找一下她,他不能就这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见到她之后又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餐顾东城就坐公交车去孤儿院。当初陆心眉走的时候说过她会去孤儿院住一阵子,等找到新工作之后再离开。希望这几天她还没有找到新工作,不然再去找她就会麻烦很多。
到了孤儿院,顾东城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都没有进去。他不知道见到陆心眉该怎么开口。他不可能因为陆心眉把贞洁给了他就娶她,可是不娶她,他又该怎么办?难道说声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爱,就算你把童贞给了我也是白给?
不行,这话太混账了,他绝对不能这么说。可是他的意思也就是这样,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跑过来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顾东城站在孤儿院门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位大婶走了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不觉奇怪地问道:“你找谁啊?”
顾东城只好说找陆心眉。大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问,“你是心眉的什么人啊?找她干嘛不进去啊?”
顾东城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我刚想进去你就出来了。”
“心眉出去了。”大婶说:“要不你下午再来吧。”
听了这话,顾东城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忙笑笑说:“那麻烦你转告她一声,就说我来找过她,让她打电话给我,我姓黎,她以前在我家当过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