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顿不大满意自己被打断,回头望去时,却见是个银发的魔族,脸蛋魅魔似的漂亮,气质却凌厉得像把尖刀。他眼珠转了转,便去摸尤卢撒的手:“我有事想找你们,小家伙。”
尤卢撒抽回手去笑了笑,在加顿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住对方的头发猛地掼在了桌面上。
巨响响彻大厅,旅店内有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望过来,包括加顿的同伴也面露惊恐。
尤卢撒皮笑肉不笑地一一回望过去,没人敢直视他,纷纷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加顿被砸得头晕目眩,好容易清醒过来,只觉双耳嗡嗡作响,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干什么?我可是普里迪族长雇佣的人,敢欺侮我,普里迪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回去吧,好好和族长哭诉一通我是怎么欺侮你的,”尤卢撒嗤笑一声,用手套拍了拍佣兵的脸,“我真是好奇,你脖子上架着的东西是你的骨盆吗?”
加顿气得满脸通红,撑起身子拼命挣扎,尤卢撒的手却纹丝不动。
“听好了,你——包括你那些下半身长在脑袋上的同伴——,要是再被我逮到在我们附近晃悠,我就把你的脑袋剁下来塞进你的屁股里。”
语罢,尤卢撒松开加顿,颇为嫌弃地拍了拍手掌,对伊斯维尔道:“换张桌子,这张脏了。”
加顿瘫倒在地,因恐惧不住喘|息。
眼前一暗,却是那黑发男子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佣兵吓得直往后爬,却见对方抬手轻点,一道魔力注入加顿的太阳穴,缓解了作响的耳鸣。
“抱歉,伤到您了,”伊斯维尔笑道,“不过出门在外,还是互相尊重来得好,您说呢?”
他的微笑和面孔依然漂亮,这一次,加顿却再也不敢口出轻薄之言。
尤卢撒又在柜台上放了几个金币当作给老板的补偿,带着伊斯维尔在另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了,大厅内的旅人皆是侧目而视,不敢招惹。
他们刚刚坐下,梅丁就回来了,他对于大厅内为何如此安静有些困惑,但依然没有多问,穿过大厅,在伊斯维尔身后站定。
“您站着做什么?”伊斯维尔笑问,“坐吧,这是您的位置。”
梅丁有些犹豫,一旁的尤卢撒抱臂坐着,面上的怒意仍没有消散下去,长期做奴隶的本能让他不敢妄动。
见伊斯维尔向他望过来,尤卢撒叹了口气,臭着脸解释:“我不是在气你。坐吧,我们谈谈明天下盆地的事情。”
他这么说了,梅丁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刚刚和老板打听了下盆地里去的路,”尤卢撒用指尖搔了搔哥莱瓦的脑袋,道,“说是村庄北部往外走一千米左右,有一道阶梯可以下到盆地里。老板说他没见过这儿来过什么精灵,但他说这里有雪怪。”
“雪怪?”
“对。说是在夜间出没,撞上的人都必死无疑。这座村庄的人晚上都不出门,就是为了避免碰上雪怪。”
伊斯维尔若有所思,片刻之后道:“雪怪是魔兽还是人呢?说不定会和曼克拉主宅有关。”
“谁知道呢,”尤卢撒耸了耸肩,“碰上再说。”
伊斯维尔想起什么,对梅丁道:“盆地下方十分凶险,不如您留在旅店等候我们?”
梅丁一愣,刚想说自己一定要跟随,但思及自己没什么战斗力,跟着去了也只会给他们拖后腿,只好讪讪地应了下来。
两人吃了一顿热饭,今天时间不早,外面风雪又大,他们打算第二天再视情况出发,尤卢撒在老板那儿给希尔戈留了信,便和伊斯维尔上了楼。
屋里生着火,但依然有寒风不住从窗缝里钻进来,尤卢撒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
伊斯维尔在屋内转了一圈,在墙上画了几个发热的法阵,又用植物挡住了风的入侵。
“听说这座村庄建在盆地附近罕见的缓风带,这儿的风都这么大,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么样。”伊斯维尔道,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尤卢撒。
尤卢撒捧着水杯喝了几口,终于感觉慢慢暖和了起来。
哥莱瓦早已钻进了被子,尤卢撒脱去外套缩进被子里,把白鸟捞进怀里暖着,毛茸茸的银毛脑袋露在外面,伊斯维尔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对了,以后再遇上那种人,直接上手揍就好,”尤卢撒把脸埋在被子里道,“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废物,没必要管什么体面。”
伊斯维尔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指晚饭之前的事。
“我知道了。”伊斯维尔不由得笑了,他掀被上床,把尤卢撒搂入怀中。
窗外寒风劲吹,屋内却因法阵的运作温暖无比,两人的身躯紧贴彼此,依偎着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尤卢撒不知为何醒了过来。
他半夜醒来是常有的事,尤卢撒没觉得有什么,正欲闭眼再睡,却意外听见窗外传来的声响。
寒风狂吹不止,鞋底与雪粒接触的声音却依然清晰。
尤卢撒立刻清醒过来,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又为伊斯维尔掖了掖被子,披上外衣来到窗边,凝神静听窗外的动静。
有人在街上走动,听着人数还不少。
尤卢撒的第一反应是那些佣兵和赏金猎人夜半出发了,但思及现在的天气,又觉得那些人应该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真的是那老板口中的雪怪?
尤卢撒思索片刻,将木制窗户小心拉开一条缝,凑到窗缝边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