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在窗帘上打下桌边一个模糊的人影,尤卢撒在窗外静候,没去打扰,也没离开,只是守着。
半晌他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很蠢,正准备离开,忽然,屋内的人影站了起来,走到窗台边打开了窗。
伊斯维尔一眼便看见了窗外的尤卢撒,没忍住笑了:“你蹲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晚上还要巡逻,”偷看被抓住,尤卢撒有些尴尬,“你怎么还不睡?都快天亮了。”
“复盘晚上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伊斯维尔回头指了指桌上摊的一堆羊皮纸,今晚的会议谈了太多事,他通常习惯在会议之后就把资料全部整理好。
尤卢撒撇了撇嘴,那些东西他看了就头疼,也不知道伊斯维尔是怎么大晚上的还看那么入神的。
伊斯维尔凑近过去,轻轻吸了吸鼻子:“有血腥味。”
“……刚刚解决了一个刺客。”尤卢撒不大自在,尽管王子并非什么都不懂,但不大愿意在伊斯维尔面前提这个。
伊斯维尔也没在意,他理了理尤卢撒被夜风吹乱的头发,问:“受伤了吗?”
“没有。倒是你,早点休息,明天起来又不是不能做,”尤卢撒伸出一个指头戳了戳伊斯维尔的脑袋,“我守着你。”
伊斯维尔顿了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尤卢撒,嘴角微微勾起。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沉默地交汇,尤卢撒注视着伊斯维尔那双透亮的蓝眼睛,尾巴在窗台上拍了拍,不知是焦躁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伊斯维尔开口,尤卢撒伸出手去拽住他的衣领,把人给扯了过来。
“睡觉,”尤卢撒在伊斯维尔嘴唇上吧唧一口,命令,“你的臣民可不会希望看见你晕倒在战场上。”
语罢他便跳下窗台跑了,伊斯维尔站在窗边目送他离去,只觉得尤卢撒像猫似的,无声无息地来,刷地就跑没影了。
伊斯维尔关上窗户,回头看了看摊了一桌的羊皮纸,还是把油灯关了,掀被躺上了床。
彼时的外海却不那么平静。
船舱壁上映出两个交叠在一起的朦朦胧胧的影子,少年甜腻的叫喊与男子沉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黑影起起落落,直到尖叫倏然高亢,少年软下身,趴在身下的男子身上,呼吸急促。
费托·普里迪抚摸着怀中少年光滑的肩颈,另一手探到床头,抓起酒壶往自己口中倒。
“费托大人……”少年抬起头,娇声道,“我也想喝。”
费托垂眼睨着他,勾起嘴角笑了笑,酒壶一倾,尚且温热的酒液从壶嘴洒落下来,从少年后背滚落。
“费托大人!真是……”
船舱内的调笑声持续一阵后便被嘎吱声取代,门外守门的战士这些天听得只多不少,这时候也已经习惯,光是打了个哈欠,期盼着早些换班。
他捂嘴的手还没放下,忽见甲板那头走过来一个金发的高壮身影,战士偏头望过去,险些扭到下巴。
“克,克顿阁下?”战士自然认识这人,雷·普里迪的得力干将,在他身后,兽人和矮人紧跟着,皆是面色冷淡,眼高于顶的样子看得人生气。
但战士也只能陪着笑迎上去,道:“您怎么来了,是要找费托大人?现在怕是不大方便。”
何止不大方便,费托这次是代表肯佛一方前来攻打精灵族,魔族那边,肯佛和克里格还在族中争权,压根没料到克顿这些人会来。
而现在,克顿会出现在这里,让那战士不由得生出一个猜测。
“没什么不方便的,”克顿淡淡道,“雷阁下差我带来了族长的消息,费托大人如果感兴趣,最好还是出来听听。”
那战士暗骂自己倒霉,闻言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扬声道:“费托大人,克顿阁下来了,您看……”
屋内声响渐停,费托恼怒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该死,为什么不先通报?”
那战士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回答,还没开口,肩头便落下了一只手。
“让我和他解释吧。”克顿道。
很快,屋内便传来衣物窸窣的动静,衣冠不整的少年推门而出,口中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那战士无意中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在抱怨费托太短。
那战士险些笑出声,担心被人听见又尽力憋住,而克顿早已推门而入,留下两名下属留在屋外,个个面无表情,那战士也只得安安分分站了回去。
屋内的费托还靠在床上没起来,地板上东一件西一件丢着衣物,空气中满是淫靡的气味。
克顿见状不由得拧眉,来到窗边将窗户打了开:“费托大人,我想对于我带来的消息,您应当以郑重的态度聆听才是。”
费托打了个哈欠,从地上拾起外袍套上,道:“我的内心对您和雷阁下还是很尊敬的,内心总比表面重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