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卢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耽搁,打横抱起伊斯维尔,纵身一跃跳下了祭坛。
教皇目睹了一切,目眦欲裂:“该死,你到底在做什么!”
青年在十几米外野猫般轻巧落地,他轻嗤一声,道:“醒醒吧,教皇大人。他们信的是神,不是你。”
语罢,他带着伊斯维尔转身便走。
骑士们在片刻的怔愣后立刻追上前去,然而此时的尤卢撒无人能拦,不出片刻,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教堂之外。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教皇呆滞地看着二人扬长而去,无力地瘫倒在地。
骑士踌躇着想上前搀扶,被教皇一把推开。
“毁了,”他哑声喃喃,“全都毁了……”
*
萨森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一家面包店门前,将湿漉漉的雨伞随意搁在门外,推门而入。
店主刚好端着一盘子面包从后厨走来,见是萨森,他笑道:“萨森先生,这雨看上去真够大的,您这样准时,真是让人敬佩。还是老样子?”
“嗨,有老婆催着,不准时能行吗?”萨森将钱币扔在柜台上,半边身子靠在了墙上。
教会的祭祀与神迹的降临带来的并非信徒的狂欢。
在神迹降临略本之后,市民们惊讶地发现那些有幸参加祭祀仪式的信徒们慌乱地跑出教堂,嘴里嚷着“杀人了”之类的胡话,紧接着便是教皇发布的全城戒严,说是有异教徒闯入了祭祀,骑士们在大街小巷日夜巡逻,以保护居民的安全。
然而另一则消息暗中传遍了整座城市,据参加过祭祀的信徒说,教会错认了神之子,荒谬地将他送上了祭坛,神迹降临之后,甚至想要将参加祭祀的信徒尽数灭口。
有人想要找当天参加祭祀的人核实这说法的真假,然而不知怎地,那些信徒们失踪的失踪,搬家的搬家,竟像是一夜之间都消失无踪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连面包新鲜出炉的香气似乎都有所收敛,萨森听着窗外的雨声,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雕刻着光明神纹章的钱币,将它抛起又接住。
在等待店主带着他的那份面包出门来的时候,店里又走进了一个人。
萨森本没有留意,直到对方摘下兜帽,露出一头纯白的发丝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魔族?怎么会有魔族到略本来?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扭头对他笑了笑:“日安,阁下。”
他的通用语说得极其流畅,没有一点儿波丹大陆的口音,萨森沉默片刻,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你是魔族?”
“我不是魔族,”对方沉静道,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误会惊讶,“这发色是因为某种原因后天得来的。”
“哦哦,这样。”萨森了然,细看的时候,对方的发色与魔族的银发确实也有不小的差别,他便收敛起了自己的惊讶,热情地为那人介绍起这家面包店的招牌来。
在交谈中,萨森得知此人名为朱瑞安,是因为这次的祭祀赶来略本的信徒,现在因为教会封了城,一时滞留在这儿没法离开。
“你没参加祭祀?”萨森问,“倒是可惜了你大老远地跑过来。”
“现在看来,或许没参加才是幸运的。”朱瑞安闻言摇了摇头,道。
萨森又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刚要开口询问,店主便带着萨森要的面包走了出来。
朱瑞安没有买太多,只是要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面包,接着便走出了面包店。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萨森走出面包店,问。
朱瑞安向周围看了看:“在这儿不大方便说。”
“那还不简单,”萨森拍了拍他的肩,“走,去我家坐坐,我老婆也会很乐意招待你的。”
朱瑞安象征性地推拒了一番,最终还是跟着萨森去了。
萨森的家在城市靠近教堂的位置,几乎一抬眼便能看见教堂高耸的穹顶,在略本这个地方,条件算是相当不错了。
“我回来了,带了个客人。”萨森把面包袋放进厨房,一名女子闻声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一袭白衣,容貌称得上清秀,只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像在脸上戴了一副面具,看着不大好相与。
看见朱瑞安,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走进后厨帮萨森倒了茶水。
“你说的是什么事?”萨森把茶杯放在朱瑞安面前,好奇道,“我老婆之前也想去参加,只是没那个运气。”
朱瑞安沉吟片刻,缓缓道:“这话其实不大好说……我怀疑,教会对所有人都撒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