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个老人排成两列,每人手里一只搪瓷缸,筷子当槌,敲击节奏严丝合缝:咚、咚、咚——嗒!
咚、咚、咚——嗒!
每一下,缸底那枚薄片都在共振,将机械震动转化为特定频段的宽频热噪声,如无形潮水,漫过回收箱麦克风阵列的拾音阈值。
白天在三百公里外的工厂监控屏前,盯着后台数据流。
他没开灯,只让屏幕幽光映在脸上,像一层薄霜。
光标悬在“语音唤醒模块响应率”曲线上——昨夜是,今早跌至,此刻,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滑向零轴。
他调出声谱图。
噪音带宽覆盖khz–khz,正是设备语音识别引擎最依赖的基频共振区。
而搪瓷缸敲击的谐波峰值,恰好卡在khz——与回收箱麦克风内部s传感器的固有谐振频率形成反相抵消。
这不是对抗,是驯服。用最土的办法,治最精的器。
第三天凌晨四点二十三分,系统后台日志自动归档。
一行不起眼的记录悄然生成:
【点位id:yn-o-a|语音识别模块连续小时无有效触|状态标记:失效(非硬件故障)】
白天截图,给老周。附言只有两个字:“成了。”
老周没回。
但半小时后,刘桂香收到一条新通知——来自市环保局官微推送:《关于开展再生资源回收终端设备合规性突击检查的通知》,落款时间:今日上午九点整。
检查组带队人姓名栏,空着。
刘桂香站在回收箱旁,仰头看着那三颗黑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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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在镜头上,又滑落。
她忽然抬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箱体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接缝——那里,漆皮微微翘起,露出底下一层极薄的银灰涂层。
不是防锈漆。
是电磁屏蔽膜。
厚度,刚好oo毫米。
她收回手,掌心朝上,静静摊开。
路灯昏黄,照见她指腹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刮漆时,被边缘毛刺蹭破的。
血珠还没渗出来,就被夜风舔干了。
远处,城市尚未完全醒来,可某条未被标注的光纤线路深处,一串加密心跳正悄然加。
而回收箱内部,那枚仍在运转的g通信模组,正将最后一批未上传的人脸模板缓存进本地闪存——
文件名编号:yn-o-a_oo…
标签字段末尾,多出一个此前从未出现的标识符:
【-a】凌晨四点四十一分,寒气沁入砖缝。
孙有福没走。
他佝偻着背,在空荡的老年活动中心里慢吞吞收拾棋具,搪瓷缸搁在窗台边,余温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