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站在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指尖轻叩着那份“雏铃计划”的加密简报。
纸页上的数据安静而锋利——四十七分钟的无意识共振,唤醒了沉睡三年的地脉节点;十七名“可信种子”已被标记;三十二所学校自组织电子修复实践课。
成效远预期,可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太顺了。
越是看似天真的奇迹,越可能藏着看不见的裂痕。
这些孩子听见了“地脉”的心跳,但他们不知道,也有人正竖着耳朵,在黑暗里搜寻这微弱的回响。
他拨通赵振邦的专线,声音低沉如铁:“把火藏进光里。”
三天后,国家职业技能大赛组委会紧急增设一项特别赛项——“极端环境通信抢修”。
公告一出,业内哗然。
赛场选址青藏高原模拟基地,全封闭,断网、断电、无外部能源供给,环境温度恒定在零下二十度。
任务目标:在八小时内恢复一条代号为“x-”的老旧通信线路,信号传输稳定时长不低于十分钟。
表面看,这是一场对青年技工意志与技术的极限考验。
实则,是楚墨布下的局。
试题图纸经过多重伪装,线路拓扑被拆解成七段非连续接驳点,唯有按照“地脉”主干的真实逻辑顺序连接,才能形成完整导通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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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评分标准中那条不起眼的“抗震动等级≥g”,直指秦岭地下继电器封装材料的核心参数——错一点,焊得再好也过不了关。
比赛当日,风雪封锁基地外围。
来自全国的二十四支队伍在低温中颤抖着手操作工具。
大多数人在第三节点就陷入僵局:绝缘失效、信号衰减、接地异常。
唯有来自藏西的一支三人小队,沉默如山。
他们不急不躁,用冻土块切割成支架,卡住电缆接口,既隔绝湿气,又缓冲地表微震。
评委起初皱眉,欲判违规,却被赵振邦压下:“没规定不能用自然材料。”
当他们的信号灯终于亮起,并持续稳定输出达十三分钟时,全场寂静。
更令人震惊的是后台解析结果:接线顺序,分毫不差,正是“地脉”主干a环路的标准拓扑。
颁奖典礼设在基地礼堂,灯光昏黄,人影肃穆。
张卫东作为特邀评审登台,风尘仆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念稿。
只是缓缓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把旧焊枪。
红漆斑驳,枪柄上“o”编号依稀可辨。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这是我师傅留下的。”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整个大厅,“他说,真正的焊接不是连电线,是连命——把一代人的命,焊进下一代人的手里。”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那个来自藏西、曾在暴风雪中徒步三天修复基站的少年身上。
“今天,我要把它交给最配得上它的人。”
全场无声。
唯有焊枪交接到少年手中的那一瞬,金属相触,出极轻的一声“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