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按下了通讯静音键,低声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地下八米,空气依旧凝滞如铁。
楚墨盯着屏幕中那九道从通风管爬出的身影,久久未语。
他们站在秦岭隧道的尘埃里,像是一群被时间遗忘的幽灵,却比任何现代军队都更令人心颤——因为他们不是来接管系统的,他们是来交班的。
他缓缓松开按在静音键上的手指,呼吸沉得如同压着千钧。
“雷诺。”他的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通知飞鱼,所有对外宣传,立即暂停。”
雷诺眉头微蹙:“包括‘地脉计划’的技术白皮书布?媒体已经排好专访了。”
“全部叫停。”楚墨打断他,眼神冷峻如刀锋,“一个字都不能放出去。”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
天光渐亮,城市轮廓在晨雾中浮现,高楼林立,数据洪流无声奔涌。
可他知道,真正决定命运的脉搏,不在云端,而在土里。
“一旦曝光,漂亮国会立刻动舆论战。”楚墨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铁锈般的重量,“他们会把这支维护班说成‘非法民间武装’,把‘铁蚯蚓’定性为‘隐蔽军事通信网’,然后名正言顺地动用制裁、黑客甚至特种部队清除节点——不是为了技术,是为了恐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红点,如同注视着一片尚未苏醒的神经网络。
“现在还不能见光。我们要让他们继续当‘看不见的人’。”他回头看向雷诺,语气陡然加深,“只有这样,才能活得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雷诺沉默片刻,点头退出。
指令很快传达到飞鱼手中。
正在筹备国际布会的飞鱼只回了一个字:“明白。”
与此同时,深圳芯片工厂内,白天正伏案于工作站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屏幕上,一行行底层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他刚刚完成新一代国产驱动程序的最后一次编译,准备封版测试,却在系统重启自检阶段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一段无法删除的“幽灵代码”。
它不占内存,不调用资源,甚至没有入口地址。
但它存在。
每次启动,都会生成一组固定校验值:oxeoxaoxfoxc……
起初以为是编译器残留,可当他将这些数值与k传来的天气预测数据对比时,脊背骤然凉——完全吻合。
不止是吻合,更像是某种应答机制。
他立即调取反汇编工具,逐层剥离固件外壳。
越往下挖,心跳越快。
最终确认:这段代码使用的是上世纪o年代特有的汇编语法,嵌入方式极为原始,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现代检测路径,仿佛……是被人亲手刻进晶圆里的。
“生物植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白天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迟迟未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常说的话:“我们那一代人,不怕死,怕断根。”
睁开眼时,他已经做出决定。
新建隔离区,封锁该段代码,建立独立监控通道。
不干扰,不触碰,只记录每一次校验值的变化。
他在日志中写下一句话:
“它还在等回应。我们就让它等下去。”
同一时刻,青海高原,风卷黄沙。
德吉骑着摩托穿越废弃牧区,导航早已失灵,她靠林小满提供的地图和直觉前行。
远处山脊下,一栋倒塌的教室孤零零立在荒原上,屋顶塌陷,墙壁裂开,唯有黑板奇迹般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