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为了彻底逃离他。
可他甘之如饴,心甘情愿掉入她亲手编织的甜蜜幻梦里。
最后,付之一炬。
亲手将自己葬送在火海里。
闻景轻轻捏断眼前的桂枝,沉沉地望着断处。
又有多少人为她做遮掩,才能做的这般滴水不漏,她又是从何时生出了逃离的心思,又或者是,她从一开始就想逃离呢?
为什么,明明现在比从前在陵州时拥有的更多了。
闻景自以为能安排好她的人生,将她彻底囚在掌心,不会受任何伤害,金尊玉贵地养着,眼里从此只有他一个。
可是他的好阿绾,却厌他、恶他、恨他入骨。
费尽心思都要逃离他。
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他猛地呕出一滩鲜血,落在桂枝上。
“阿绾……为什么要逃?”
林绾微眯着眼,看着窗棂里投下来的晨光,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屋外,赵婶已然生火做饭,柴火味飘满院子。
已近年关,在这个江南的小村落里,家家户户都挂起不一样的红,爆竹声此起彼伏。
屋内炭盆还有余热,林绾盛水洗漱完毕,看着铜镜里出现的脸。
算起来,到这儿也接近半载了。
又是一年年关。
她的肤色比原先健康了许多,终于有了血色,眉眼也比先前更平和,镀了些许久经世事的沉淀。
“万姑娘,年糕汤好了,快来,趁热乎的!”
赵婶吆喝着,很快,院子里出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
她的目光落在来人小腹上,暗自感叹:人和人比不得,瞧人家,怀了身孕也这般窈窕。
林绾小口咬着年糕,鼻尖被雪冻得通红,像冬日的寒梅。
她抬眼一笑:「赵婶这锅年糕,真是跟我儿时一模一样。」
说完,黛眉微微绞在一起。
赵婶连忙关切地凑上去,却听见她嗓音浅糯:“无碍,孩子踢了我一脚,应该是附和我呢。”
赵婶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编孩子的虎头鞋。
“你这身子愈发重了,得多注意着,切莫莽撞了。”
林绾点了点头,收下了赵婶的好意。
突然,她话音一转,似是方才想起来:
“近来村子里呀官兵多了,你呀,还是莫要下山了,有事差我老婆子去就行。”
林绾手里的勺子哐当x一声掉进碗里。
她有些茫然地往门外看去。
半年前,她假死脱身来到这江南的小村落,本以为能彻底和过去做个解脱。
除了偶尔给家人写信,她嫌少下山。
本想着少掺和外头的事,就能离阏京的一切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