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若是寻到她…万年前云阙的账,也该清算了。
若非她从中作梗,我等何至于困守此间,迟迟不得归一?”
说话间,殿内的气温突然下降,仿佛陡然坠入了极北冰域。
虚影似是料到他会这般,神光剧烈波动起来。
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光影在其中沉浮,语气中多了几分告诫。
“如今我的四十九个身外化身,四十八个皆已登临神境巅峰,只差云阙这最后一个。
此事才是重中之重,莫要因私仇节外生枝。”
云寂眼底翻涌的杀意被硬生生压下,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垂下眼睑,恭敬俯身。
“谨遵本体法旨。”
半空中的虚影缓缓消散,神光融入殿宇的云海中,了无痕迹。
云寂这才端起茶盏,将那杯裂了纹的冷茶一饮而尽。
冷茶顺着喉管滑下,冻得他指尖微颤,那点颤意却淬着焚尽一切的狠戾。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唇瓣翕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这遁去的一线生机,本是我等的证道契机。”
他骨节嶙峋的五指猛然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后手中的茶盏化作粉末,从他的指缝滑落到玉几面上。
“五弦,你既敢断我前路,屠你全族,都不够偿我心头之恨!”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守殿侍卫的传音,带着几分恭敬。
“老祖,云珞仙帝求见。”
云寂指尖一拂,玉几上的粉末顷刻消失不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寒意尽数敛去,重新化作那个淡漠威严的神帝,声音平稳无波。
“让她进来。”
他话音刚落,云珞就一把推开那名传话的侍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对着玉几后闭目养神的云寂,连个像样的礼都懒得行。
只是两只手随意的合在一起,略一点头,那动作敷衍得近乎轻慢。
仿佛多弯一下腰,都是对自己的折辱。
随后便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在云寂对面的蒲团上。
“祖父!”
她一开口,声音里的火气便直接溢了出来。
“你白日里也亲眼瞧见了那小贱人有多嚣张!
当着那么多族人的面,竟敢打我的脸,还利用阵纹之力差点杀了我!
我现在真的忍不了了,一天都忍不了!”
她抬手猛地一拍面前的玉几,指甲狠狠的划过几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您现在就帮我把她的阵道传承夺过来好不好?
我要让她失去所有的依仗,跪在我面前哭着求饶!”
对面的云寂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眸子,在触及云珞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时,眼底极快地的闪过一丝厌恶。
仅仅一瞬,快得仿佛只是旁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