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玲深呼吸后,夹着有些哑的嗓子,大声回应:“姥姥,我和我朋友聊天呢!马上来。”
“领朋友来了,怎么不进家门?”姥姥的声音带着两分长辈对小辈的责怪但很温暖。
阮玲玲摸了把脸上的眼泪,走到邻居家接在外面的水管,拧开水龙头,胡乱的捧起水将脸上的泪痕洗去。
陈亦可朝屋内的人喊了句:“不麻烦姥姥了,我放学后和玲玲去五龙路玩了一圈,得赶紧回家,下次再来拜访。”
“谢谢。”阮玲玲脸上是还未擦干的水。
她并没回应她,也不再多逗留,直接转身离开小巷。
陈亦可穿着舅妈挑的、软底的小羊皮鞋,走起不累脚也轻便,可棚户区地上的石砖,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变得四分五裂,维修的方式也简单,撒上最便宜的石子去填缝。
她走在上面,脚被硌的难受,可阮玲玲每天都走在这样的破败的路上。
等亦可从走出巷口后,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陈亦可看着围着她的这群人,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
也许没有这些人,陈亦可就是下一个阮玲玲。
周溯拿手轻柔的拂去她突然落下的泪珠,弯着腰、低头,问:“受什么委屈了?说出了好不好?我们都在呢!”
陈亦可则上前抱住周溯的腰,将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呜咽道:“我没受委屈,我很好,谢谢你,谢谢你们。”
赵青岚和打了鸡血一般往巷子里冲,他本来就烦阮玲玲这种小人,现在更是忍不了一点。
林江运上手死死的抱着赵青岚不撒手,周洄则是捂住他的嘴。
“哥,回家。。。。。。回家和你说。”陈亦可带着哭腔哽咽着。
周溯一下下的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陈亦可突如其来的情绪,见赵青岚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喊道:“先陪她回去,什么事情都后面再说。”
林江运和周洄拽着赵青岚走在后面,陈亦可则是被周溯半环抱在怀里。
陈亦可不是一个喜欢亲密接触的人,上一次两人这样亲密的行为是军训她不舒服送她去医务室。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肩膀在止不住的颤抖,刚刚发生在里面事情应该对她有着巨大的冲击。
周溯在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就快到家了,亦可不要怕,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
像是一支支强心针,注入陈亦可的身体里。
陈亦可有家,有朋友,有周溯。
一群人挤在陈亦可那间不大但收拾妥帖的卧室里。
周溯至始至终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陈亦可,紧挨着她坐在床边,周洄则坐在陈亦可的另一边。
赵青岚被林江运按在书桌前坐好,而他则是靠在书架边,负责按住随时可能暴怒的赵青岚。
陈亦可将包里的随身听翻出来,打开了播放键。
两人在巷子里的对话被公开。
谁也没想到,阮玲玲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故事。
陈亦可将埋在膝盖间的脸抬起,说:“我没办法怪她,她也有家人要照顾。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做出和她一样的行为,我得保护我的家人。”
周洄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我们把这个交给老许,一切就都解决了。”
“把这个交给许老师,吴星月也许会被通报处分或者退学,但阮玲玲和她姥姥后面日子怎么过?”陈亦可望着那只随身听说,“‘银翼杯’的初赛今天过后就截止了对吧。”
赵青岚拿起海报看了一眼,说:“对,但现在快九点半了,不一定来的及。”
“我去整理一下,洗个澡,你们帮我把网页调试出来,我一会直接初试,反正就是一张线上的问答卷。”陈亦可说着就起身去衣柜里翻衣服。
周溯开口道:“去我房间吧,一会儿你舅妈回来,考试不方便。”
赵家的电脑在客厅,确实不太方便。
“好。”
两个男生跟着周溯去调试电脑,周洄让陈亦可先去洗澡,衣服她来找。
温热的洗澡水,冲去满身的压力,沾湿的长发打上泡沫,氤氲的水汽萦绕在狭小的卫生间里。
水声哗哗不断,眼睛因为进了些泡沫而泛红。
陈亦可穿上干净的睡衣,将头发用毛巾包起,用手擦拭起雾的镜子,勉强看清自己后,对着镜子里的人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浴室的门。
几人从家里翻出三台吹风机,抓紧时间,将她的发顶吹干。
最后,陈亦可肩膀上披着一块全新的毛巾,避免衣服被晕湿。
带着耳机,坐在周溯卧室的电脑前,开始答题。
最后抢在11点52分,将问卷提交上去。
那天,陈亦可当着大家的面将那段音频删去,不论是否能通过初试参加演讲比赛,陈亦可都不会曝光她的秘密。
阮玲玲想要的尊严,陈亦可会帮她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