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o章版图
袁晓成应付完刘明理心烦气躁,办公室坐不太住,噔噔下楼去找罗学云,青云总公司架构不大,因而没有搬离青食,只独占一座小楼分开办公。
“看什么呢?”
袁晓成敲门即进,望见罗学云背对门口,盯着墙上的地图一动不动,大感疑惑。
“版图。”
罗学云随口应了一句。
袁晓成凑近现这是玉阑地图,上面标有密密麻麻的符号,略略一扫就猜出七七八八,还真是版图,青云事业版图。
不同颜色应该分别是青农、青食、青云公益、青云创业各个分支,不同形状应该指的是基地工厂、控股公司、参股企业、合作伙伴各种性质,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青云已经这么厉害吗?简直星罗棋布啊。
“这些都是青云的家业?”袁晓成难以置信。
“你以为呢。”罗学云笑道,“别拿豆包不当干粮,积少成多,积沙成塔,一粒种子也有长成参天大树的希望。”
袁晓成摸着地图,浑然忘却来意,感慨道:“之前光是觉得那些个果园鱼塘、蔬菜大棚、手工作坊甚至食品工厂都很不济事,回头一看,嚯,竟然已经这么庞大,跟我们扯上关系的合作伙伴全地区都是呐。”
“不然嘞,商赟和王世佑的青眼是那么好得的。”罗学云亦有些怅然,“一晃都十一年了,回头真如昨日,可惜再没有那样朦朦胧胧的美妙。”
“偷着乐吧,能办这么大的事还矫情起来。”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不是你吃不饱饭,衣服打补丁,进城靠双腿的光景啦,浪得你。”袁晓成不太有伤春悲秋的念头,扭头望向更大的地图,惊叹不已。“等将来各地销售公司统统建起来,青云的旗号岂不是满图都是,到哪都有呼应?”
罗学云哼道:“你以为什么叫华夏知名品牌,全国领先企业。”
“啧啧。”袁晓成道,“真不敢想象青云有那么一天,那时候我又是什么模样,什么心情。”
“说起来你这才是矫情好吧,我踏踏实实做事呢,从来不搞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这话真把我打回现实。”袁晓成叹道,“青云达成这个目标,不知会有多少人和钱,鸭子多了都难赶,何况浑身散金光的青云,届时怎么管理维持都是大难题,可叫人头疼,今天就有一例。”
“哦,怎么说。”
“贾光渝那老小子吃回头草,又想搞食品厂,还正儿八经做策划要支援,我一看就蹊跷啊,他在果品厂乐乐呵呵,都快成没毛秃狗,咋就忽然精神焕。
仔细翻翻报告啥都明白了,什么拯救团结果品,什么挽回失败名誉,说到底就一个重点,从快从,摆明有高人指点,对产品销路有底,专门搞突击的。
眼下谁有这个本事和闲心?黄杰呗,肯定是选中贾光渝的零食产品到联合销售中,贾光渝吃了定心丸才敢大着胆子到青食要这要那,你说这合理?
还有刘明理,看模样清秀老实,一肚子坏水,搞本位主义,跟我说青食投资部同事很有干劲,都想加担子,业务覆盖更多地方。
我好说歹说,讲投资不是青食的主要业务,人生地不熟风险太大,青云创投也没打算做多大,就是贡献力量振兴家乡,他却不依不饶就跟我掰扯青农,说什么青农都敢往外跑,我们憋在巴掌大的地方屈得慌。
以前在企业战略部搞协调,你能看出他是这样的人?当时那可是文质彬彬,指哪打哪绝无二话,刚来青食不到一年,就开始彻头彻尾为自己的成绩着想,什么都敢张口,这还了得。”
罗学云哈哈大笑,声音之高亢震得袁晓成耳朵一聋。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为人处世那些门道你不比我明白,有些事根本避免不了,谁来都得头疼,不可能既要又要甘蔗两头甜,咱们选择做大事业有些东西就得抬一抬。
刘明理在其位谋其政,理所应当,黄杰嘛,至少大半也是公正的,没用青云的平台假公济私,贾光渝要蹭上订单,也得产品合格客户喜欢,瑕疵私心肯定有,可要说不能容忍,还没到那地步。
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可能要一直流泪,只有把规矩定得恰当适中,写明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规矩才能被严格尊重,青云菜业我能如臂驱使,青云农业我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到了现在这副规模,还能奢求什么?
若是按你这个心态,我还怎么逍遥自在,光是优选那边给学祥几个人把着,都得疑神疑鬼吃不下饭。”
袁晓成能看到的只是青云事业版图,对罗学云冰山一角,水下数不清的盘根错节,要都搁在他眼里,恐怕每天都得睁眼到天亮,着急这个,担心那个,守财心思太重,英雄气就要衰减,这一点他真不如赵庆同和徐剑华。
“心态真好,怪不得你能当大股东大老板,我只是总经理。”袁晓成幽幽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大笔一挥同意了?”
“同意吧,刘明理想法没错,大食品公司和小生产工厂展情况是不一样的,不该奢求整合零散项目做成大招牌,反而都是小微食品工厂或者依赖青云起步,犹如供应商,先活下去再考虑更多,才是比较正常的事。”
“我关心的是这个吗?青食投能不能越过零食之乡计划,能不能去陈清以外的地方投资。”
“有钱就是大爷,青食既然腰包鼓囊还有积极性,干嘛不许,推三阻四,不成了青云侵害清兰利益。”
袁晓成闷声道:“如果跟青云创业或者青农的项目有冲突怎么办?”
“袁哥也得适应身份呐。”罗学云笑道,“学杨许真都知道为自己事业部争取好处,怎么到你这里屁股坐歪,难道作为青食总经理,办事之前还得把青云子公司的名单都拉出来,看看自己的行动有没有损伤谁波及谁?”
“这是说什么屁话,都眼皮子浅,光看到鼻头,还有什么青云公司,分行李各奔东西去球。”
“这就是集团企业呀,那么大的盘子,那么多张嘴,谁有本事天天豆腐雕花鸡蛋跳舞,协调这个安抚那个,你要有这个本事,我马上请你来青云总公司坐班,什么都不用干,专门搞内部团结,审核各个项目的风险。”
“搞统战呢?”
“呦呵,还真是这个意思,你搞得来嘛。”
袁晓成立时沉默,半晌无言。
罗学云拍拍他的肩膀道:“我都想明白了,你更得看开,两青云还小时,做家长的能摁住头,强行不让它们打架,等长大了,身强体壮连家长都敢凶的时候,还怎么摁?
你孩子年纪不大,自己也当过孩子吧,到了年纪,你们兄弟再打架,爹妈是火急火燎拉架,还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擎等着你们打完出来收拾残局?
好比两棵树,哪怕刚开始种得再远,隔得再开,说什么各吃各雨水,各晒各阳光,只要长着,总有一日地下的根须碰撞,地上的枝叶纠缠。”
袁晓成道:“就不能经常修理吗?”
“跟你打个比方还较起真来。”罗学云佯怒道,“你再怎么修理,人有七情六欲,总有个矛盾不愉快的时候,而大树不是花卉,修修剪剪给人看,还能长成参天大树,抵挡风雨么?